“去把库房里存的旧火药拿一包过来。”林初禾吩咐。
楚横戈跑得快,没一会儿就拎着个油纸包回来了。他解开绳子,把里面的黑粉末倒在木桌上。
“参军,您看。”楚横戈扒拉了一下那堆黑粉,“入秋后这鬼天气潮得很。这火药虽然包得严实,但底下还是结了硬块。而且这玩意儿放久了,黄色的硫磺和白色的硝石全沉在底下,黑炭浮在上面,让震天雷之前还得重新搅和,麻烦得很。”
林初禾没说话,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旧火药,在指腹上搓了搓。
“粉末太细,容易受潮,也容易分层。”林初禾拍掉手上的黑粉,“最致命的是,这种粉末火药装在罐子里,全挤在一起。点火的时侯,是一层一层往下烧的,威力根本发散不出来。”
“一层层烧?那咋办?还能让它一块儿烧?”齐锋听不明白。
“能。”林初禾转身,看向陈晏,“陈晏,把我们刚才提纯的白雪硝石,还有硫磺、木炭,按以前的比例称好。”
陈晏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三样东西分毫不差地称了出来,倒进一个干净的大石臼里。
“然后呢?干捣吗?”陈晏拿起捣药的石杵。
“停下。”林初禾立刻按住他的手,眼神严厉,“纯度这么高的材料,你直接干捣,石杵撞击只要擦出一点火星,咱们这屋里的人全得连渣都不剩。”
陈晏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把石杵放下。
林初禾转身,端起旁边的一盆清水。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把水直接倒进了那个装记火药原料的石臼里!
“参军!使不得啊!”楚横戈急得直跳脚,想拦已经来不及了,“火药最怕水!您这一盆水下去,这药不就成了一锅黑泥了吗?全废了啊!”
“闭嘴,看着。”萧烈冷冷扫了楚横戈一眼。
楚横戈赶紧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林初禾放下水盆,拿了根木棍在石臼里搅了搅。原本干燥的粉末,彻底变成了一坨黑乎乎的湿泥。
“干捣会爆炸,但加了水,火药就成了死物,再怎么砸也不会起火星。”林初禾看着陈晏,“现在可以捣了。用力捣,把这三样东西彻底揉碎、揉匀,让它们死死咬在一起。”
陈晏明白了,抡起石杵,放心地用力砸了起来。
石臼里发出“吧唧吧唧”的闷响。
捣了足足半个时辰,那坨黑泥变得极其细腻粘稠。
“行了。”林初禾让人拿来几块平整的木板,“把这些黑泥挖出来,铺在木板上,用重物压死。压成一张张硬饼,放到外头通风的地方阴干。”
两天后。
屯田司的空地上。
几张阴干的火药饼被摆在桌上。因为加了水又被压实,现在的火药变成了一块块硬邦邦的黑饼。
“把它们砸碎。”林初禾递给陈晏一把木槌。
陈晏拿着木槌,正要砸,却犹豫了:“参军,这都干透了,现在砸,万一起火星……”
他话还没说完,萧烈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萧烈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站在了林初禾的身前。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林初禾牢牢挡在自已身后。
林初禾看着眼前宽阔的后背,愣了一下。
“砸。”萧烈头也没回,声音冷硬。
有了萧烈这句话,陈晏咬了咬牙,抡起木槌,照着那块黑饼砸了下去。
“咔嚓。”
黑饼碎裂开来,变成了无数细小的不规则碎块。没有起火星。
“别砸太碎。”林初禾从萧烈身后探出头,“用细筛子筛一遍。太大的重新砸,太细的粉末不要。只要像碎米粒那么大的颗粒。”
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一小盆颗粒分明的黑火药出现在众人面前。
楚横戈抓起一把看了看,记脸怀疑:“参军,这就行了?这变成小碎石子的模样,就能比以前的粉末厉害?”
“试一试就知道了。”林初禾说。
一行人来到后山一处空旷的废矿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