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多余的讨论。行动立刻开始。

当天下午，营造司外的一片空地上被彻底清理出来。

陈晏带着十几名木作营和泥瓦营的工匠，完全按照林初禾图纸上的结构，开始砌筑新式窑炉。普通的砖窑无法承受煅烧水泥熟料所需的极高温度。

“去取耐火石来！凿成砖块！”陈晏站在寒风中，手里拿着木尺，严苛地核对着每一寸的尺寸。

工匠们挥舞着铁锤，火星四溅。他们用耐火石凿成坚硬的石砖，在空地上垒起了一个一人高的圆筒状立窑。窑l内部中空，底部留有通风口和巨大的排渣口，侧面连接着两架专门用来鼓风的大型牛皮风箱。

窑炉建成的通时，林初禾在另一边监督原料的粉碎。

沉重的石碾子在几头挽马的拉动下轰隆作响。青灰色的石灰石、河床底挖来的黏土、以及带着铁锈的矿石残渣，被粗暴地碾压成细碎的粉末。

“称重。精确到两。”林初禾下令。

老赵带着几个杂役，按照图纸上严苛的比例，将石灰石、黏土、铁矿石混合在一起。加少量水搅拌成粗糙的泥球，这是为了防止在窑内被强风直接吹散。

入夜。立窑建成。

“投料。”陈晏站在窑前，声音嘶哑。

第一批混合好的原料被工匠们用铁锹铲起，顺着一人高的圆筒顶部倾倒入窑内。

“点火。拉风箱！”

火把投入窑底。松木和煤炭混合的燃料瞬间被引燃。四名强壮的士兵分成两组，死命地拉动巨大的牛皮风箱。狂风灌入窑底，火舌夹杂着黑烟，猛地从圆筒顶部窜出数尺高。

极度的高温开始在立窑内部积聚。周围空气中的寒意被彻底驱散，站在窑前十步之内，脸颊都被烤得生疼。

这场煅烧，极其漫长。

陈晏和林初禾没有离开半步。两人就站在距立窑不远的背风处。陈晏死死盯着窑顶的火焰颜色，林初禾则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北风重新变得凛冽。

窑底的燃料已经耗尽。立窑内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开窑。”陈晏下达了命令。

几名戴着厚重皮手套的工匠上前，用铁撬棍用力撬开了立窑底部的出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