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侯到?”林初禾面无表情地问。
“他什么时侯到?”林初禾面无表情地问。
“出了正月十五,准在黑山堡露面。”
林初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收起铜牌,转身出了暗铺。
坐在回营的牛车上,林初禾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大棚的辣椒、陈晏的水渠、翻土的农具,全都需要真金白银。精盐这东西一旦拿出来,普通的关内商人绝对不敢接盘。
只有这个“浪子”。他必须在这个人身上,给大营撕开一条来钱的口子。
回到火头营,林初禾洗净手,站在了案板前。
他在城里割了一块新鲜的羊肉。铁锅烧热,羊肉切薄片,用干锅煸出油脂。魔芋切小块下锅,随后,他从袖子里摸出几个大棚里刚催熟的干辣椒,精准地抠出了一丁点红色的碎末,扔进锅里。
没有加多余的调料,只用了陈晏刚弄出来的过滤清水,撒了一点自制精盐,盖上木盖闷炖。
半个时辰后,一小碗羊肉炖魔芋盛进了主帐的食盒里。
萧烈还在看折子,见林初禾进来,放下了笔。
林初禾把那碗炖菜端出来,放在萧烈面前。汤色浓郁,羊肉烂熟。
萧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他咀嚼的动作轻微地顿了一下。那股隐秘的、带着侵略性的微辣感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腾起一股暖意。这一点辣味被控制得精准,刚好压住膻味,又绝不会刺激到他那脆弱的胃壁。
萧烈抬起眼,目光深不见底,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初禾。
林初禾没有躲闪,坦然地迎着他的视线。他让这道菜不是为了讨好,更不是为了试探。他是在用行动明确地告诉萧烈:你的胃,以后得听我的。
帐篷里安静。萧烈没有发火,也没有评价。他只是低下头,规矩地一口一口,将那一小碗炖菜吃得干干净净,连一口汤都没剩。
萧烈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巾帕擦了擦嘴角。
“这道菜,除夕再让。”萧烈看着他,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初禾的嘴角极快地挑了一下。他知道,在这场无声的领地争夺里,萧烈让步了。
“是。”林初禾收拾好碗筷,提着食盒大步出了主帐。
夜深,偏帐里没有点灯。
林初禾脱下那件宽大的深灰棉袍,把它随意地压在了自已那床略显单薄的粗布被子上。
借着火盆里微弱的红光,他拿起炭条和一张粗纸,在上面用力写下三个词:
“十五。浪子。盐。”
他看了一会儿这几个字,将纸折叠起来,贴身收好。
林初禾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厚重的棉袍压在身上,暖和得像是一个安全的牢笼。他伸出手,习惯性地碰了碰枕头边那个冰凉的白瓷罐。
大营穷得叮当响,萧烈在前面顶着军防的窟窿,他就在后面填补银钱的亏空。等过了年,那个叫浪子的人一旦露面,他必须一击即中,把精盐的线搭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一本必须算平的死账。外头的风雪声很大,他拉了拉带有松木香的棉袍领口,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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