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或许是因为柳亦双忙，陈旻臻再也没有收过她的信息，他闲来无事的时候会翻一翻之前柳亦双给他发的信息，几百条信息里，他只有那天回过“不用了”三个字，再翻开他和若月的聊天记录，他活跃得像个许久没说话，什么都要拉着她问的孩子。

他心里浮上丝丝愧疚，却也没有道歉的打算，他本来就不会跟柳亦双有什么下文，不道歉，让她心存芥蒂，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熟悉的深夜来临，他拿着酒杯对着笔记本或者电脑的时候，总会想起来她端着酒杯笑笑的和他讲故事。

他不喜和别人有过多牵绊，从柳亦双那里听来的故事，倒像是永远都还不清的人情了，他心里总觉得亏欠。

周末，雷穆阳竟然真的来帮他打扫房间了，他其实是按时找过钟点工来打扫的，可雷穆阳既然来了，他断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单独和若月相处的机会的。

“他竟然真的会打扫房间吗？”

和若月坐在小院子里，他回头看着忙上忙下的雷穆阳，动作之娴熟，效率之高，哪还是过去那个房间乱得跟狗窝一样的大少爷，若月点了点头，“他会啊，在家里都是他打扫，他做饭，我什么都不会，他……在我们重逢之前，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陈旻臻点头，“看出来了，只有生活能让人面面俱到，这世上，哪有学不会的生存技能呢。”

若月看了雷穆阳一眼，脸上写满了心疼，“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她回头看陈旻臻，“他让我告诉你，谢谢你的帮忙，那笔钱帮了他大忙。”

陈旻臻垂着眼想了想，“那张卡上的钱……他都用来缴罚金了？”

即便他把那张卡上的余额补齐了，也只有不到一千万，肯定是不够缴罚金的，他一直都在等他向他开口，然后差多少再给他，没想到等了将近半个月也没等来。

若月微微皱眉，“他好像还没有开始处理这件事，最近他在写个方案，可我也没问，反正说到底，那也不是他的公司，怎么处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若月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酸涩，陈旻臻当然明白她对丛歆瑶的埋怨，他也没开口问之后的事，除了若月，其他人的事都跟他没关系。

“喂，我们晚上找亦双来吃饭好不好？”

若月贼兮兮的开口，陈旻臻冷下了脸，“不要。”

“为什么？你为什么对亦双那么冷漠啊？你要知道，过去追她的人可是排满了大街啊！”

陈旻臻蓦然想到那天那个下作的男人，他斜眼看她，“过去？”

若月愣了愣，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失了，喝了口茶，她这不答，陈旻臻倒还有些好奇起来，“为什么是过去？现在没人追了？”

若月微微皱眉，想到亦双的过往，忍不住心疼，“也不是……哎，你说，哪个闯荡江湖的女孩子还没遇过渣男呢？”

“闯荡……江湖？”

这是什么形容词，还是个侠女不成？

“亦双她……她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子。”

若月低下头随意的把玩着衣角，想到过去，满是敬佩和感激，“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只觉得她好厉害，又漂亮、又外向又聪明，她去面试工作，就没有不被录用的，她也很努力，是个兼职百事通，全上海哪里有路演，哪里就有她的身影，没有路演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去发发传单，我刚开始以为她那么努力，是为了实现梦想铺路，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的学费，都是她这么一场一场路演挣出来的。”

若月叹了口气，心疼不已，“亦双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村子，她是家里的老大，还有两个弟弟，村子里嘛，观念老旧，从小，她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家里就不让她读书了，她从小就长得好看，他们就让她嫁人，嫁给村子里首富家的儿子，她不肯，家里人就把她锁在家里，然后……收了人家的聘礼。”

“聘礼？初中毕业不是才十五岁，收了聘礼也嫁不了啊！”

陈旻臻忍不住开口，若月无奈的笑，“她爸说了，先把聘礼收了，让两个孩子先住着，到了年纪再去领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