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洗了碗,若月和雷穆阳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若月本就没休息好,又喝了酒,靠着雷穆阳,困倦不已,她想坚持着陪陪他,怕他心里难受又不说,可她实在太困了,在眼皮打架打了几次之后,终于还是在他怀里睡着了。
秋日是雨季的末端,夜里常有暴雨,秋日凉爽了些,卧室里就没开空调,睡意正酣的若月被一声炸雷惊醒,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的打着窗户玻璃,劲风骤雨夹杂着阵阵咸湿,吹起已经半湿了的白纱窗帘,若月赶紧起身去关窗户,关好窗户再回到床上,发现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开了灯,摸了摸身旁的床铺,冷冰冰的,她下床穿了拖鞋拉开门,门外一片黑暗,也看不见雷穆阳的身影,她有些着急,四处找他,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恰好一道闪电闪过,照亮了黑暗的房间,她看见飘窗上摆满了七倒八歪的空啤酒罐。
雷穆阳,背对着她,独自坐在飘窗上。
他仰头看着天,黑暗里的背影孤独又落寞,若月倏然就想到少时他独自在体育场上奋战的样子,没有人为他加油,他却也努力的奔向前方。
他一直都是那个孤独的战士,在自己的世界里浴血奋战,遍体鳞伤换来了胜利,可此刻,却又眼见着信念在一瞬间坍塌。
她没有说话,站在门口红了眼眶,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撕裂一般疼。
他倏然回头,他们的目光对在一起,她本以为她会看见他泪流满面的脸,可他除了双眸里来不及收拾的哀伤,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扯了个微笑,“我吵醒你了?”
若月更心疼了。
他朝她伸出手,她来到他身边坐下来,他笑着喝了口酒,“我睡不着,就起来坐会儿。”
若月没说话,认真的看着他,他仰起头看向布满了乌云的天空,“我本来想看看星空的,可没想到……还下雨了。”
若月回头看了一眼不时被闪电撕裂的天空,一片风声鹤唳之相,她拉过他的手握在手里,“为什么忽然想看星空?”
雷穆阳嘴角的笑淡了些,“我想和雷东徽说说话。”
他轻叹了口气,其实,他真的没有强忍哀伤,确如他所说,他真的做好了接受真相的准备,他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结果,只是当若月真的把这个结果告诉他的时候,他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消化不掉,也忽略不了。
他不怨天尤人,他也不恨谁,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心里难免有伤感,他是真的爱丛歆瑶,自从他见过她,梦里的妈妈,都是她的模样。
可堵在他心里的,并非不甘,他只是不明白,他要的又不多,为什么连让他像个寻常人一样生下来,活着,都那么困难。
为什么他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心里堵得连喘气都不顺,“我想问问雷东徽,做事为什么那么草率,为什么明明娶了一个女人,却又要爱上另一个女人,为什么不能离了婚再生下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