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采访那个女的吗?采访她,是你的kpi吗?”
一阵静默过后,雷穆阳忍不住心中的担忧开了口,若月一听,笑着摇头,“没有,我没有kpi,我只是电视台的合作记者,我采访,写稿,他们支付稿费,他们给了我一个外派记者证,更方便我的工作开展,大致就是这样。”
雷穆阳点了点头,若月说得简简单单,可他想得明白这中间的权益关系,说白了,若月只是个免费劳动力,他们只验收劳动成果,不为劳动过程负责,这么一想,他心里更担心了,“那么……不要采访那个女人了吧?”
若月愣了愣,“为什么?”
他微微皱眉,“那个女的,精神不太正常,太危险。”
若月笑了笑,以为雷穆阳只是因为担心她说的玩笑话,可转瞬一想,笑意凝在了嘴角。
她想起那个孩子被拉着跑的时候不断回看她的双眸,充满了恐惧,她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神色里多了几分认真,“你怎么看出来的?”
雷穆阳放下手里的水杯,认真的看着若月,“在我来之前,你们对话过吗?”
“嗯。”
“她有没有重复过‘你是来害我的’这句话?”
若月仔细回想,点了点头,“没有那么准确,不过,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对我……不是,对媒体满是敌意。”
雷穆阳点头,“那就对了,绝大多数的精神系统疾病,都是从心理开始的,‘被害妄想’是最普遍的一种,治疗精神疾病,其实心理疏导比药物治疗更有用,那个女的,有很明显的被害妄想,因为她说,‘你们都是他叫来害我的’,足以见得,这个‘他’,大概率是她被害妄想的心理成因。”
雷穆阳喝了口水,继续回想,“可这个‘他’,究竟是她臆想的‘他’,还是确有其人,不得而知,要做很深层的心理引导才能知道答案,初级精神病人在正常生活中和正常人并无二致,只有受到某些刺激才会体现病态,这些刺激的点在没有经过验证之前,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所以,离她远一点。”
若月愣愣的看着雷穆阳,他这一番解析,精彩绝伦,难道,法官判不离婚,是因为起诉者患有精神系统疾病?
可是法律规定,婚姻关系中如果一方患有精神系统疾病,就应判决离婚的啊,法官为什么三番五次都不判呢?!
她抬起手捋了捋头发,赶紧从包里拿出纸笔记下刚才雷穆阳说的话,雷穆阳看了她一眼,不解,“你这是……还是要采访?”
“我不会放弃的,开始了,我就不会放弃。”
雷穆阳微微皱眉,“可……”
若月甜甜的笑着抬头,“我知道,危险嘛,下次我会注意,保护好自己的。”
她这一笑,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他一肚子的担忧都说不出口,她翻开笔记本的前几页,放在他面前,“你看,关于你的案子,除了你说的那些,我已经想了那么多你的资料可能被窃取的可能,我会一条一条核查,然后还你清白的。”
雷穆阳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难堪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去的他如何能想到,而今,竟然是她在保护他。
“你就没想过,或许……真的是我抄袭吗?”
“不可能。”
“为什么?或许我骗了……”
“你没有,你不会,你不是那样的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你是雷穆阳,是正义、善良、勇敢的雷穆阳……永远都是。”
若月的双眸坚定而有力量,一瞬之间,雷穆阳差点都要相信,自己还是过去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还是有能力披荆斩棘,冲破眼前的黑暗,可是,也只是一瞬之间而已。
他双眸里的光暗下去,不复刚才一瞬间的华彩,他低下了头,没有说话,若月也垂下眼,心疼得觉得要窒息,她收起纸笔,暗下决心。
我一定会重新为你找到那扇门,我一定会找到,是谁禁锢了你。
我一定会把你的翅膀还给你,让你重新翱翔在那片属于你的天空。
我,一定会!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