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今天的天色似乎比往常黑的早了一些。村子里家家户户也亮起了灯,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可我却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
我回头看向乔哥家,依旧有很多人进进出出,忙活着乔嫂的丧事,隐隐约约能听到唢呐传来的声音。
周围阴森森的,我打了一个冷颤,加快了脚步,经过陈叔家门口。
“陈叔,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小声呢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出门的时候还遇到过陈叔,说是来乔哥家帮忙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屋子里的陈叔一家人正围坐在桌子上,笑呵呵地吃着饭。
我走近院子里,想问问陈叔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走到门口却愣住了,只见他们桌子上摆的并不是什么饭菜,而是喂猪吃的糠。
陈叔家竟穷成这样了?我之前听爷爷讲过他们年轻的时候穷,没东西吃,就会吃糠,甚至连树皮都吃,只要能填饱肚子的,一点儿都不放过。
我想了下,还是悄悄地离开了,毕竟陈叔都一把年纪了,如果被人发现他在吃糠,估计自尊也会受到伤害。
走出陈叔家,我就遇到了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妇人,仔细一看发现这群人正是给乔哥家喜宴烧菜的人。
“大妈,我……”我刚上前,那群妇人便一哄而散,只不过走路的样子有些奇怪,像是刚学会走路似的。
只有一个妇人还站在原地背对着我,她驼着背,两肩缩起来紧紧贴着自己的头,姿态诡异。
“大妈?”我试着叫了几声,却不见她应我。
今天的人怎么奇奇怪怪的?我心里疑惑,上前去拍了拍那妇人的肩膀,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个度。
“大妈!”
那妇人被我这么一拍,身子剧烈摇晃了一下,她慢慢悠悠地转过了身子。
我顿时浑身僵硬,愣在了原地。
那妇人弓腰缩背,脸颊深陷,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这模样让我想起了村口的大黄狗,见到生人也是这般。
我被她凶神恶煞的眼神吓住了,还没等我说话,那妇人猛地张口:“汪!”
人声音的狗叫。
我吓得魂飞魄散,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大黄狗,腿一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才看到乔哥家的大门,我跌跌撞撞地冲过去,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我这才发现灵堂门口围了一群人,不用我挤/进去,我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慧啊,你怎么这么惨啊,这才一天不到,你就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只听一个妇女哭的异常惨烈,伴随着几声男人的骂声。
我估计那就是新娘子的娘家人,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却遇上了这种事,是谁谁都承受不了。
骂声还在继续,我能听到三叔三婶在一旁陪着道歉的声音。
突然,我看到了站在人群外面的乔哥,他低着头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这会儿,我也恢复了过来,刚准备去问问乔哥,便看见他冲进了人群。
我见状也想跟上去,却突然被一双大手抓住了。
“谁!”我惊呼出来,转过头才发现是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