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时候,那时李辉贫困,蒋老师待他很好。
所以如果通知李辉,李辉应该会去。
就算是离婚了,高玲玲也知肚明,李辉是个懂感恩的人。
那就想办法把李辉弄到现场,让他跟同学们坐一块儿。他是有钱还是没钱,一开口,一掏兜,就藏不住了。
不过这事也不好办,李辉现在对她,比对外人还冷。
直接约,八成碰钉子。得拿蒋老师压他,老师的情面,他不能不给。
她也想过找高舒晚打听。她这个妹妹现在跟李辉走得近,行长送礼的事都是她嘴里说出来的。
但高舒晚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一口一个辉哥,问她,她未必说实话,反倒打草惊蛇。
这个电话怎么打,高玲玲头天晚上躺床上琢磨了半宿。哪句先说,哪句后说,他要是拒绝了怎么堵,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二天上午,她估摸着厂里开完早会了,才把电话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李辉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李辉,是我。”
“知道。什么事?”
就这口气,多一个字都没有。高玲玲心里骂了一句,嘴上还得客客气气。
“跟你说个事。蒋老师,你还记得吧?大学带咱们专业课那个蒋老师。”
“记得。怎么了?”
“他这周六过六十大寿。”高玲玲说,“班长在群里组织了,大家一起给老师做寿,订的锦江酒楼。好几个同学从外省赶回来,深城的、京城的,都有。”
电话那头没说话。
“我记得蒋老师以前对你多好啊。当时你欠着学费。差点拿不到学位证,是蒋老师帮你跟院里说的情。现在老师过寿,其他同学都来,你总不能装不知道吧?”
“我没说不去。”李辉说。
其实他还真有点犹豫。
蒋老师这个恩,他记着。当年家里穷,他一个月生活费两百块,蒋老师隔三差五喊他去家里吃饭,师母做的红烧肉,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儿。老师过寿,于情于理都该去。
可高玲玲也去。两个人坐一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想想就烦。
“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李辉说,“我自己去,到时候把礼金送到就行。”
“什么叫你自己去?”高玲玲不乐意了,“同学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咱俩一块儿去,怎么,我给你丢人了?”
“高玲玲,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离婚了。”
“离婚了就不是同学了?”高玲玲语速快起来,“李辉,我跟你说,蒋老师前两天还在群里提起你,问李辉现在怎么样了。人家老师惦记你。外省的同学都回来了,就咱俩本地的,去都不去,传到老师耳朵里,像话吗?人家还以为你发达了,看不起穷老师了。老师还说,当初最看好我和你,希望我和你一起去。”
李辉沉默了几秒。
发达了看不起老师,这顶帽子他不戴。老师那边,他确实也该去看看了,毕业十几年,一次都没登门,说不过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