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又“哐当”关上。不到一分钟,孙鹏从楼里冲出来。
“哎哟,这不是刘经理嘛!”
“孙总。”刘诗文笑得甜甜的,“又见面了。”
“你俩认识?”李辉问。
“认识认识!上次的事后,我们互留有联系方式,没事聊聊!”
刘诗文脸上的笑,僵了零点三秒。
李辉看了孙鹏一眼,又看了刘诗文一眼,没说什么。
“带她转转。车间就别进了,看看展厅和化验室。”
“腿要是疼得厉害,让司机送她去医院。”
说完,他拎着车钥匙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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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鹏很兴奋。
自打江州牧评上江州名牌,来参观的人一拨接一拨,他作为副总经理,接待规格水涨船高,这两天走路都是飘的。
“刘经理,这边请!先给你讲讲我们厂的历史。虽然时间才半年,但这半年,那是相当精彩!”
展厅不大,收拾得挺亮堂。正中间挂着昨天刚领回来的牌匾,“江州名牌”四个大字,擦得一尘不染。
“看见没!”孙鹏指着牌匾,嗓门又高了八度,“全市就八块!奶粉行业就咱们一块!”
“辉哥说了,挂低点。”
“其实行政说要挂三楼会议室的,三楼谁来啊,是吧?”
刘诗文仰头看着那块牌子,配合地“哇”了一声。
这一声“哇”,三分给牌子,七分是给孙鹏的优越感。
孙鹏果然更来劲了,讲得眉飞色舞,从奶源基地讲到进口的生产线,从市占率讲到昨天的授牌仪式。
“辉哥那人你是不知道,建厂的时候,一个亿砸下去,眼都不眨!我们都劝他稳一手,他就一句话——”
孙鹏把胸脯一挺,捏着嗓子学:“这事听我的。”
“嘿,你猜怎么着?他说的全对!”
刘诗文跟在旁边,听着,笑着,点头点得很标准。
心里却在叹气。
她的目标是楼上那位。
蹲了三天,摔了一跤,好不容易搭上车进了厂,结果人家一句“孙鹏,带她转转”,就把她打发了。
心里落差很大。
可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可失落的。
李辉是什么人?第一次接触就亲自陪同参观,那才反常。
他既然安排了孙鹏,说明没把她当贼防,这就是好兆头。
再说,孙鹏可是李辉跟前头号亲信。
把他哄高兴了,以后接近李辉的机会,还会少吗?
想到这儿,刘诗文打起精神,冲孙鹏绽开一个更灿烂的笑。
“孙总讲得真好,比我们公司的培训师强多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那哪好意思!”孙鹏嘴上推辞,脸上的褶子已经笑开了花。
“对了孙总,你们辉哥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啊?钓鱼?喝茶?”
“爱好?”孙鹏挠了挠头,“他呀,没啥爱好。不去的饭局比去的多,不嫖不赌,没事就爱往车间里钻。”
“要不就说他命里该发大财呢,花钱的地儿一样不沾,钱全给攒下了。”
刘诗文把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两遍,逐字存档。
这样低欲望的人,攻略难度是地狱级。
但反过来想,这种男人一旦攻略下来,那才叫一劳永逸。
她做保险五年,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越是不开口的,越不缺钱;越是难撬的,一单够吃三年。
李辉这一单,值得放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