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姗我知道。”他说,“孙鹏的表妹嘛。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介绍她就不用了。”
高舒晚心落了地。
她差点笑出来,赶紧忍住,装作不经意地往下问:“你不喜欢她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们单位什么样的姑娘都有。文静的,活泼的,本地的,外地的。你说个类型,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有的话我就介绍给你。”
嘴上这么说,心里真正想问的是另一句。
你觉得我这样的行不行?
李辉沉默了几秒,然后道:“舒晚。我刚离婚。”
高舒晚点头:“嗯,我知道啊。”
“所以我暂时不想谈对象的事。不想耽误人家姑娘。还是算了吧。”李辉道。
高舒晚轻轻“哦”了一声。
她垂下眼,把碟子里那几颗草莓蒂摆了摆,摆成一小堆。
心里说不上多难受,就是有点空。
像排队排了半天,轮到她了,窗口挂了块牌子:今日暂停办理。
可转念一想,他又没把门焊死。他说的是“暂时不想”,不是“不想”。他说“刚离婚”,那过一阵子呢?
高舒晚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那就算了。”她抬起脸,语气重新轻快起来,“等你想找了,随时跟我说,我这儿资源多。”
“行。”李辉笑,“先谢了。”
电视里的家庭剧演完一集。高舒晚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她站起来,“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
“我送你。”李辉跟着起身。
“不用。”高舒晚摆手,“我开车来的,一脚油门的事。你坐着休息吧。”
“我送你到楼下。”
“真不用。”她已经走到了玄关,弯腰换鞋,“辉哥,你忙了一天,早点休息。”
鞋换好了,她拉开门,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草莓很甜。”
门关上了。
李辉知道高舒晚为什么不让他送。
刚才那段话,他说得客气,可意思在那儿摆着:暂时不想,算了吧。
她听懂了。听懂了就失落,失落了就不想让他送,怕一路上没话说,尴尬。
他不是看不出来,这姑娘对他有意思。
老太太撮合,她不躲。
他开介绍对象的玩笑,她顺嘴就把张玉姗推出来试探。
他说算了吧,她那声“哦”里头的失落,他能听得出来。
高舒晚这个人,是真不错。长得好看,性子温柔爽利,对小利好,对老太太孝顺,做事有分寸,不装。
要是搁在以前,遇上这么个人,他大概率会认真考虑。
可现在不想。
他刚从一段烂透了的婚姻里爬出来,身上那股味儿还没散干净。高玲玲给他留下的东西,不是离个婚就能翻篇的。他不想把这一摊没收拾利索的自己,急急忙忙塞进下一段关系里,更不想给高舒晚一个虚飘飘的指望,让她吊在那儿等。
一个高经历长跑的人,精疲力竭。
不太会想重新投入一段新的工跑。
如果这时候有人约你一起跑步,你没有激情,那最好就是拒绝对方。
而不是嘴里答应,然后把对方带上跑道,自己再中途退出。
那样不地道,不符合李辉做事的风格。
拒绝虽然残忍,但总比欺骗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