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妈,送外卖那几年,天天愁他累垮了。如今不愁累了,改愁他打光棍了。
高舒晚站在客厅里,其实听见了。她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李辉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舒晚,那我们出去走走?”
“啊?……好。不过去哪儿呀?酒吧的话,我知道辉哥你不爱去吵的地方。”
“你定。”李辉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跟着你走。”
两个人出了门。
老太太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远,并排了,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
她转身回屋,喜滋滋地跟周姨说:“你看见没有?我就说舒晚这孩子和辉子有戏。”
周姨笑着收拾桌上的桔子:“看见了,这孩子,我也喜欢。”
老太太剥了个桔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这桔子,是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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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区外,两人商量到底去哪儿玩。
“我知道个地方。”高舒晚说。
“上次跟同事去过一回,不算酒吧,算音乐餐吧。有驻唱的歌手,唱的都是民谣,不吵。我去的那晚,人家唱了一晚上老歌,我坐那儿听了两个小时,舍不得走。”
她侧过头看李辉:“氛围挺好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行。那就去吧。”
地方不远,开车十来分钟。
门头不大,一块原木招牌,推门进去,光线昏黄,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把旧吉他。台子上一个抱着吉他的男生,正在唱一首慢歌,嗓音沙沙的。
歌是老的,词也是老的,唱的是南方的小城和回不去的人。
人不多,三三两两,说话都压着声。
没有骰子声,没有划拳声,连碰杯都是轻轻的。
两个人挑了个靠墙的位置。服务生递上酒单,李辉扫了一眼,指了指:“这个,1888的套餐。”
高舒晚凑过来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辉哥,太多了。咱们俩喝不了这么多啊。”
套餐里两打啤酒,一瓶红酒,外加果盘和小吃,摆开能铺满半张桌子。
“你不是说喜欢这儿吗?”李辉把酒单还给服务生,“喝不完的存起来,你下次可以再来。”
高舒晚心里一动。
他的意思是,这个地方,她以后可以常来。
他存了酒在这儿,就是给了她一个再来的由头。
那是暗示她喜欢,他就可以陪她来吗?
也可能他就是随口一说,没那么多弯弯绕。
可不管有没有,这话落在她耳朵里,爱听。
酒和小吃上来了。台子上的歌手换了一首,前奏一响,高舒晚就轻轻跟着哼。
“你会唱?”李辉问。
“嗯,老歌了。”她笑起来,“上中学那会儿,我们班人人都会。”
她举着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一杯,两杯。
话渐渐多起来。她讲单位里的事,讲客户,讲同事。
李辉讲厂里的事,讲第一罐奶粉下线那天,车间里的热闹。
“那个小罐装,一百克的,三百克的,五百克的。”他用手在桌上比画,“老年人一顿喝不了多少,大罐开了怕受潮。改小罐,开了几天就喝完。”
“亏着本也要卖?”
“亏着本也要卖。牌子立住了,钱在后头。”
高舒晚听得入神,托着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