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忙着公司的事,又忙着打理新居,这边李母也有了个新营生。
每天吃完早饭,把她就拎着一个编织袋下楼,围着小区转圈。
哪栋楼下有快递站,哪排垃圾桶旁边常有人扔纸壳,她门儿清。
纸壳踩扁,码齐,拿绳子一捆。矿泉水瓶捏瘪,塞进袋子。
转一圈下来,少则三四斤,多则七八斤。攒上一个星期,卖给收废品的,能换个二三十块。
周姨劝过她:“嫂子,你儿子又不缺这个钱,你捡这个干啥,怪累的。”
“累啥。”老太太把纸壳往墙角一码,“我这辈子就这么过来的。再说了,这纸壳扔在垃圾桶里也是扔,我捡起来,钱是我的,垃圾还少了,两全其美。”
周姨拗不过她,后来干脆陪她一起转。
两个老太太,一人一个编织袋,倒成了每天最松快的时候。
这天上午,两人转到三号楼。
三号楼二单元的楼道口,靠墙放着一个大纸箱,方方正正的,看着挺结实。
老太太眼睛一亮。
这么大一个箱子,压扁了少说半斤。
她走过去,弯腰一看,箱子是开口的,里头空荡荡。
她也没多想。
纸壳箱子放楼道口,就是要扔的意思。真有用的东西,谁放外头。
她把箱子踩扁,对折,塞进了编织袋。
两个人又转了一圈,拎着东西回家。
下午三点多,传来敲门声。
好像不是用手敲,直接是用脚踹。
周姨正在厨房择菜,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烫着卷发,穿着家居服,趿着拖鞋,脸拉得老长。
“你们家老太太呢?”女人劈头就问,“让她出来!”
周姨一愣:“你找我家嫂子?什么事啊?”
女人嗓门很大,“偷东西偷到我家门口了,还问我什么事!”
老太太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妹子,你找谁啊?”
“找你!”女人一指老太太的鼻子,“我放在门口的纸箱呢?是不是你拿了?”
老太太反应了两秒,想起来了。
“哦,那个纸箱子啊。”她说,“我上午捡的。我看它放在楼道口,还以为是你们扔的……”
女人尖声打断她,“谁跟你说那是扔的?那是我给我家猫睡觉用的!你一声不吭就给我拿走了,你这叫偷,知道吗?”
老太太愣住了。
那箱子是给猫睡觉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纸箱子放楼道口是给猫睡觉的。
“姑娘,我真不知道。”老太太陪着笑,“我要是知道那是你家猫睡的,我肯定不动。这样,箱子在我这儿,我还给你就是了。”
女人冷笑一声,“你还得回来吗?你已经把箱子踩扁了!我家猫认窝,就认那个箱子,现在箱子没了,它一直在叫,你说怎么办吧!”
老太太一听,有点慌。
箱子确实让她踩扁了,这会儿正捆在阳台的纸壳堆里,压在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