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说得平静,高舒晚却觉得,现在的李辉和以前好像真是不太一样了。
她想起今晚楼道里那一拳。又快又狠,没有一点犹豫。
那不是一时冲动,那是攒了太久的账,终于开始收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高舒晚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捂着肚子笑:“今晚这饭也没吃,现在有些饿了,咱们去吃点吧。”
“好啊。”李辉说,“怎么也不能饿着自己。想吃什么,我请你吧。”
高舒晚想了想:“你请我吃火锅吧。我想来点重口味的,就吃麻辣火锅吧。今天这一肚子气,得拿辣压一压。”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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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是家老字号,晚上九点多,还是满座。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打着旋,热气腾起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熏得热乎乎的。
高舒晚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袖子挽到小臂,下毛肚、涮鸭肠,吃得鼻尖冒汗。
热汤辣油下肚,从胃里一直暖到脸上。刚才在高家受的那场气,好像真被这一锅红油压下去了一半。
李辉话不多,坐在对面,看她吃得满头汗,时不时把烫好的毛肚、嫩牛肉往她碗里搁。
“你也吃啊。”高舒晚把一筷子肥牛捞进他碗里,“给你赔罪。”
“赔什么罪。”李辉夹起来吃了,“你又没得罪我。”
“那……给你压惊。”
李辉笑了:“受惊的是你吧,脸都气红了。”
“我那是气的,不是怕的。”高舒晚一梗脖子,自己又先笑了。
李辉陪她吃着。
正吃到一半,他手机响了。是高爸打来。
李辉看了高舒晚一眼,接了。
“李辉啊。”高爸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透着股愧疚,“今晚对不起你。你好心去给我过生日,结果饭没吃上一口,落得大家不欢而散……”
“爸,您别这么说,没事。”李辉说,“有机会,我再和舒晚回家吃饭。”
“哎,哎!”高爸在那头连声应着,“随时欢迎!一定要多来啊。”
李辉从小没爸,缺乏父爱,也是事实。
结婚那七年,高玲玲天天骂他没出息,只有高爸,会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小李,辛苦了”。
说我家玲玲脾气不好,你别跟她计较。
高爸话不多,平时就沉默地抽烟。
但看他的眼神,没有嫌弃。
那时候高家灯泡坏了,水管漏了,都是他爬高爬低地修。
高玲玲觉得理所应当,只有高爸,会在他修完之后,默默递过来一杯水,一盒烟。
他和高玲玲离婚以后,这层关系按理说就断了。可高爸还能这样对他,不容易。
李辉心里有点小小的感动。
他拿起手机,点开转账,输了8888,备注“爸,生日快乐”,点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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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
吴民江半边脸肿着,拿条湿毛巾捂着,歪在沙发上,谁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
高妈收拾着茶几上的果盘,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