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姗坐在正中间,脸喝得通红。
她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是一般地不好。
前一阵子,她认定李辉是个隐形富豪,花了很多心思在李辉身上。
健身房天天守,果汁亲手榨,半夜视频都打上了,里里外外搭进去不少钱和精力。
结果呢?李辉他妈的是负翁一个。
厂子亏着几千万,负债上千万,出去借钱都借不着。
她表哥孙鹏亲口说的,只多不少。
她每每想起自己那些殷勤,臊得夜里睡不着觉。
更气人的是,她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人家从头到尾没骗她一个字,是她自己上赶着,自己脑补,自己打脸。
堵得慌,就约人出来喝酒。陈宇这些人,一叫就到。
这会儿她正喝到兴头上,一抬眼,看见陈宇拽着高舒晚过来了。
她的脸唰一下就撂下来了。
“你把她拉来干什么?”
“碰见熟人了呗。”陈宇把高舒晚按进卡座,“你同事,一起喝一杯。”
高舒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我真不了,我朋友……”
张玉姗斜着眼看她,嗤笑一声,“什么朋友啊?不会是你那个骗子姐夫吧?不对——前姐夫。”
旁边几个人哄地笑了,“姐夫还有‘前’的?有‘后’的吗?”
高舒晚的脸白了白:“张玉姗,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张玉姗端着酒杯,晃了晃,“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好前姐夫,厂子亏了几千万,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满世界借钱呢。装得跟个老板似的,其实就是个空架子,骗子!”
“现在想想,你姐才是聪明人。”她啧啧两声,“早就看出来那姓李的靠不住,果断离婚,及时止损。要不然现在,跟着他一块儿还债去吧。”
这话太毒了。
要是搁平时,高舒晚在单位里,多半忍忍就过去了。
她跟张玉姗一个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性子软,让着她也不是一回两回。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喝了酒。心里又热又乱。而且张玉姗骂的,是李辉。
她胸口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你说谁是骗子?”高舒晚盯着她,“我辉哥又没把你怎么样,你为什么这么说他?”
“你说他是骗子,他骗你什么了?骗你钱了,还是骗你东西了?他真要骗了你,你可以去报警啊!”
“警察不管你,法院管你。你不去报警,天天在背后说人坏话,算什么?”
这一吵起来,聊天的停了,刷手机的抬头了。
谁都没想到,平时软绵绵的高舒晚,会当着这么多人把话顶回去。
张玉姗没想到高舒晚敢顶她,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
“哟。”她拖长了声调,“还护上了。我说高舒晚,你还口口声声叫他辉哥?我看你是没把他当姐夫,是把他当情人吧?”
“你胡说什么!”
高舒晚又羞又怒,声音都抖了。
“我胡说?”张玉姗站起来,两个人脸对脸,“单位里我就看出来了,你提他那个劲儿……”
“张玉姗!”高舒晚打断她,“平时在单位,我让着你,那是我不想跟你计较。现在没在单位,我可不会再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