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吃鱼。”他给老太太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刺少。
老太太嗯了一声,吃了两口,又放下了。
“辉子。今天医院那个事,妈琢磨了一下午。”
“你说你跟玲玲,以前好歹是夫妻一场。现在闹成这样,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这事都怪我。要不是我接小利回来,他要是不在我这儿摔那一下,哪有后面这些事?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李辉放下筷子。
“妈,你这话说到哪儿去了。”
老太太一脸内疚,“孩子在我手里磕的,人家当妈的发火,也是心疼孩子。我要是看紧一点……”
“看紧一点,她就不骂了?”
李辉看着老太太,“妈,孩子磕了碰了是常事,可她张嘴就是老废物、老叫花子,这是心疼孩子吗?这是逮着机会撒野。”
“你不用自责。高玲玲这个人,本来就是个极度自私的人。这些年我还不了解她?结婚那七年,家里大小事,她什么时候问过别人的感受?今天没这个事,我跟她彻底翻脸,也是早晚的事。”
“以前孩子在她那儿,我懒得跟她计较,能忍就忍,能让就让。她真当我是怕她了。”
“今天她骂你骂得太难听,我不收拾她,我这儿子就白当了。”
老太太听着,眼圈有点红,“唉……”
李辉夹了口菜,“行了,我也没把她怎么样。我就是让她们老板把她调去干保洁,岗还给她留着,工资照保洁的标准发。”
“不过她那种人虚荣。让她拿着拖把在展厅里拖地,以前那些围着她叫老板娘的同事看着,她宁可不干了,也不会去丢那个人。”
“所以她自己不会去的。说白了,跟失业没两样。”
“可这是她自找的。妈,她指着你鼻子骂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老太太没话说了。
道理她都懂。可她这心里,还是堵。
“话是这么说……”她又叹了口气,“可到底夫妻一场,还有个孩子夹在中间。小利今天哭成那样,妈看着心疼。你们俩闹得越僵,孩子越难做。”
李辉声音放缓了,“小利的事,我心里有数。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把他接回来,但他不干,我有什么办法。”
劝了半天,老太太心情依然不佳,李辉也就没再劝。
这事她要消化,得花时间。
老太太这一辈子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年轻时守寡,街坊说闲话,她怪自己命不好。
后来儿子离婚,她怪自己没帮着把家看住。劝是劝不好的,得让她自己缓。
饭桌上的气氛正沉,门铃响了。
周姨过去开门,门口传来一个轻轻软软的声音。
“阿姨好,我来看。伯母睡了吗?”
“没呢没呢,正吃饭,快进来。”周姨把她往里让。
高舒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印花布,掀开一角,满满一篮子桔子,金黄金黄的,有的还沾着叶子。
“朋友回老家,自家树上摘的,给了我一筐。”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个人哪吃得完,给伯母送些来尝尝鲜。”
老太太一看见高舒晚,脸上的阴云散了一半。
“哎哟,舒晚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吃了没有?锅里还有鱼,让周姨给你盛饭。”
“阿姨,我吃过了。”高舒晚把竹篮放在桌上,“您尝尝,可甜了,我朋友说今年雨水好,桔子结得特别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