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明白的事是,他现在有三十五亿的资产。
三十五亿,两辈子都花不完。
送外卖那几年,他想的最多的是这个月能多挣几百,房租水电一扣,还能给妈塞多少。
那时候他以为,等有钱了,就什么愁都没有了。
现在有钱了,愁是没愁了,可人要是不给自己喊停,这忙,是没头的。
做点事是可以的,人不能闲着,闲着就废了。
可把自己当牛马一样使,白天黑夜连轴转,那就没必要了。钱是挣不完的,命是自己的。
他当初折腾这个厂子,是为了做点实事,不是为了换个姿势接着当牛做马。
第二天,他去营业厅办了一张新电话卡,又配了个新手机。
他给自己立下规矩:工作电话,一律留新号码。
工作微信,也加在新手机上。旧号只留家里人和几个知根知底的朋友。
新微信得取个名。他想了想,输入两个字:军光。
孙鹏看见了,问他:“军光?什么意思?”
“辉字拆开,一个光,一个军。”李辉说,“顺序换一下。”
孙鹏琢磨了两秒,乐了:“辉哥,你这是要隐身啊。”
“嗯。”李辉说,“该忙忙,该歇歇。”
“那工作上的事找不着你怎么办?”
“找你们啊。公司里你和雪莹是高管,厂里有厂长,财务有财务总监。天塌不下来。真塌了,你们知道我住哪儿。”
“家里人的电话,一个不漏。工作的电话,看心情。”
孙鹏服了:“行,还是你想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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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新号,日子一下子松快了。
想休息的时候,他把工作手机往抽屉里一关,世界清净了。
头两天他还有点不放心,手总往抽屉那边伸,忍住了。
过了几天他发现,天没塌下来,厂子照样转。
有几件事孙鹏他们处理得比他还利索。质监局验收那天,他在宿舍补觉,孙鹏带着厂长全程陪着,一次通过。
物流那边出了些问题,杨雪莹一个电话打到承运公司的老总那儿,当天就解决了。这些事回头跟他一说,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以前是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想明白这个,他给自己立了条规矩:天大的事,晚上十点以后不处理,周末留一天给自己。厂子是来做事的,不是用来要他命的。
第一个关机的周末,他一觉睡到上午十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了半张床。他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鸟叫,半天没动。
多久没这么睡过了?想不起来。
起来以后,他给自己下了碗面,卧了两个鸡蛋,切了根火腿肠,坐在阳台上,就着太阳吃完了。
送外卖那些年,吃饭从来没有点,都是等单的间隙蹲在马路牙子上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