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办事效率很高。
第二天上午,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就开进了城中村。两个师傅上了楼,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老太太那点家当搬了个干净。
几床被褥,外加一厨房舍不得扔的坛坛罐罐。
孙鹏劝了一句:“阿姨,这些旧东西就别要了,辉哥那边什么都有。”
老太太眼睛一瞪:“好好的东西,扔了可惜。”
得,全搬。
中午之前,人就进了李辉的房子。
孙鹏帮着把床铺好,把厨房归置利索,又陪着吃了一顿饭,这才走的。
他前脚刚走,老太太后脚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在屋里转第二圈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个家里,没有儿媳妇的东西,也没有孙子的东西。
衣柜拉开,清一色的男人衣服。
卫生间的台子上,孤零零一支牙刷。门口的鞋架上,没有高玲玲的高跟鞋,也没有小利那双会发光的小运动鞋。
她越想越不对,给儿子打了电话。
“你下班回来一趟。”
“妈,怎么了?是不是缺什么东西?缺什么你跟我说,我让人送过去。”
“不缺。”老太太的声音绷着,“你回来就是了。”
李辉正在厂里跟工程队核对设备管线,接了这通电话,心里咯噔一下。
老太太刚到新家,别是哪里磕了碰了。
他把手头的事交代给手下,开着车就往家赶,一路比平时快了十分钟。
到家一推门,老太太好好地坐在沙发上,没磕没碰,就是眼圈通红,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半包抽纸,已经抽了小半。
“妈,你这是怎么了?”李辉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放,快步走过去,“谁欺负你了?”
“谁欺负我?”老太太抬起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还问我!你说,你跟玲玲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是不是离婚了?”
李辉想了一下,好像自己没跟妈提过离婚的事。
老太太抹着眼泪,“这家里没有玲玲一件衣裳,没有小利一只鞋!我问鹏子,鹏子支支吾吾不敢说,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李辉在沙发上坐下来,沉默了几秒。
“妈,离了。我是忘了跟你说,还是我说了,你自己忘了。反正手续前阵子就办完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怎么就离了呢?好好的一个家,怎么说散就散了?你爸走得早,我守着你就盼两样,一是你成个家,二是抱孙子。家成了,孙子也有了,你倒好,说离就离了!”
她抹一把眼泪,又拍一下大腿:“离就离了,孩子你怎么也让给她了?小利是我们老李家的孙子啊!”
“妈。”李辉抽了张纸递过去,“离婚是高玲玲提的,孩子也是她自己坚持要带的。而且孩子要跟着她。这事从头到尾,我都是被动的,由不得我。”
“由不得你?”老太太把纸巾接过去,狠狠擦了一把脸,“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还不是怕你难受。”李辉低声说,“本来想等你在新家安顿好了,再慢慢跟你说。”
“我现在就不难受了?”老太太瞪着他,眼泪又涌上来,“我宁可你早点告诉我!我自己的儿子离了婚,我当妈的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把我当长辈了吗?”
李辉没吭声,由着她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