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事情,不是因为看到希望才去做,而是因为做了才有希望。
父亲当年也是从一个小作坊开始的。
他李辉现在至少有三十五亿。
钱不是万能的,但在这个时代,钱确实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剩下的那一部分,靠的是决心和坚持。
第二天一早,李辉租了一辆车,出了市区,往南郊的方向驶去。
他要去父亲当年收奶的那个牧场看看。
车子沿着一条乡村公路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两旁的行道树越来越密,楼房越来越少,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菜地出现在眼前,空气里飘着一股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息。
李辉放慢了车速,一边开一边辨认着路边的标志物。
他已经好多年没来过这里了,上一次来,还是父亲出事之前,跟着父亲的车一起来收奶。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父亲和牧场主老张头坐在树荫下喝茶聊天,谈笑风生。
拐过一个弯,他看到了那座熟悉的院落。
院墙上爬满了枯藤,铁门上锈迹斑斑,门楣上原本挂着一块写着“江州南郊牧业合作社”的招牌,现在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几个膨胀螺丝的孔洞。
但院子里还有动静。
李辉把车停在门口,推了推那扇铁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比记忆中缩小了很多。以前这里有三个牛棚,现在只剩一个了,而且看起来也有些破败。
牛棚里拴着七八头黑白花的荷斯坦奶牛,正在慢悠悠地嚼着草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正蹲在牛棚门口,拿着一把刷子在刷奶桶。
李辉走近了几步,仔细看了看那张脸。
虽然老了,瘦了,脸上的皱纹多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张叔?”
老汉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你是……?”
“我是李辉,张叔。”李辉走过去,在老张头面前蹲下来,“好久不见了。”
老张头放下刷子,在身上擦了擦手,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哎呀,长大了,长高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毛孩呢,跟在你爸屁股后面。现在都长成大人了!”
李辉笑了笑:“张叔,您身体还好吗?”
“好什么好,老了,一身病。”老张头拍了拍自己的腰,“这腰一到阴雨天就疼,干不了重活了。以前我一个人能管三十头牛,现在七八头都费劲。”
李辉看了看四周,问了一句:“现在牧场就剩这些了?”
老张头叹了口气:“早就不行了。你爸出事之后,这边的奶就没人收了。后来有几家外地的乳企来收过一阵子,但价格压得低,算下来还不如种地划算。”
“村里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干这个,都出去打工了。我这把老骨头舍不得这些牛,就一直养着,卖点鲜奶给镇上的人,勉强糊口。”
李辉心里一沉:“那以前那些养牛的农户呢?”
“都不养了。”老张头摇了摇头,“散的散,改行的改行。有的去城里打工了,有的改种蔬菜大棚了。就剩下两家还在养,养的也不多,十来头的样子。奶都送到隔壁县的乳品厂去了,人家有冷链车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