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第二天,洪承畴和赵如构便整顿兵马,急行军攻打齐王!半点不带耽搁!
与此同时,山东济南府,齐王府内。
齐王赵榑斜靠在铺了虎皮的大榻上,身上那件宽松的锦袍松垮垮地敞着领口,露出底下白花花的肥肉。
他今年四十出头,却比同龄人胖了不止两圈,下巴叠了三层,肚子顶得像扣了一口锅,两条粗短的腿交叠着搁在榻沿,脚上套着一双绣金线的软底拖鞋。他左手搂着一个高丽歌姬,右手捏着一只镶了宝石的酒壶,嘴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被酒渍染得微黄的牙齿。
殿中央的地毯上,七八个舞姬正随着琵琶和胡琴的乐声扭动腰肢。那些舞姬穿得极少,薄纱裹身,赤着脚在厚厚的地毯上旋来转去,脚腕上的银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着实香艳。
其中有三个是典型的高丽女子,面容白皙,眉眼细长,跳的是高丽宫廷的鹤舞!
还有两个梳着倭国发髻、穿着短襟和服的女子,舞姿中带着一种异邦特有的柔媚和收敛。赵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时不时拍着大腿叫一声好,而后狠狠的捏怀中高丽歌姬雪白的身子!
这便是齐王赵榑。大昭九大藩王之中,若论兵力他不是最强,论地盘他不是最大,可要论日子过得舒坦,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因为齐藩的地理位置太好了,东临渤海,坐拥千里盐场,光是煮海水卖盐这一项,每年的进账便抵得上内陆几个省的全部税赋。
加上他与高丽,倭国之间常年保持着海上贸易,商船从登州港出发,满载丝绸,瓷器和茶叶东渡,换回来的白银和异国珍宝堆满了齐王府的库房。
这些年来他还在济南府养了一支由高丽和倭国女子组成的歌舞班,专门给他排演异邦舞蹈,日子过得比皇帝还逍遥。
有了这种好日子,因此赵榑对皇位没什么兴趣。他太清楚那个位子有多烫了。燕王想坐,被砍了!周王想坐,被砍了!秦王想坐,也被砍了!
他赵榑只想守着山东这一亩三分地,煮盐、通商、看舞、喝酒,给个皇帝都不换。历次藩王之乱中,他最多打出“独立”的旗号观望观望,从来没有真正发兵造反过。
等风头过去了,再给朝廷上一道请罪折子,送点银子,事情便揭过去了。魏无忌掌权之后大赦天下,他二话不说便撤了旗号,开了通道,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太平藩王。什么皇位,什么天下,跟他赵榑有什么关系?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只需要把盐卖好、把商船管好、把舞姬养好,日子便能一直舒坦下去!
“启禀殿下!”
这时,一个穿着软甲的女卫快步走进殿中,单膝跪地禀报道:“摄政王魏无忌在滦州大破冒充永平天子的贼人,大获全胜!贼军死伤惨重,已经溃败而逃!”
赵榑正端着一杯酒往嘴里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旁边歌姬的大腿,拍得那女子“哎哟”一声缩了缩身子。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声音洪亮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响:“哈哈哈!好!本王就知道!那个废物皇帝赢不了!幸好本王这次没听他的,没奉诏!不然就完蛋了!”
他一把将酒杯顿在案上,朝那女卫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花钱买平安的意思道:“快!给摄政王送上贺表!再送白银一万两过去,以表达我齐藩的忠诚!让摄政王知道,我赵榑永远是朝廷的忠臣!”
“是!”
女卫领命退了出去。赵榑重新靠回榻上,伸手将那个高丽歌姬搂回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怀中的歌姬顺势依偎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肥厚的下巴上轻轻划着,声音又软又糯:“王爷,那永平天子真是假冒的么?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赵榑捏了捏她的脸蛋,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你太天真”的得意和精明:“他来的信里写了很多皇族秘闻,那些东西外人不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我看多半是真的永平天子。”
“什么?是真天子?那怎么……”歌姬闻一惊。
但齐王却不以为意的咂了咂嘴,道:“但无所谓。他当真皇帝的时候都斗不过魏无忌,被人家关在上书房里吃白菜豆腐。现在成了个假皇帝,手里要兵没兵,要钱没钱,怎么可能打得过魏无忌?所以本王才不听他的。听了他的,现在本王也得跟着他一块儿吃白菜豆腐去。”
那歌姬眨了眨眼,又追问了一句:“那他打不过魏无忌,万一打咱们齐地的主意怎么办啊?咱们齐地这么富,他肯定眼馋。”
赵榑嗤笑了一声,肥厚的手掌在她腰上拍了拍,语气中带着一种“你尽管放心”的笃定和傲气:“他敢!本王虽然不参与皇位之事,可也养着三万藩兵。那些兵虽然比不上朝廷兵马,但守城绰绰有余。他要是敢来攻打齐地,本王这边防守,然后向朝廷求援。魏无忌的禁军从滦州赶过来不过几天的功夫,两面夹击,他岂不是必死无疑?他要是聪明,就赶紧退回辽东去,别在这儿找死。”
歌姬闻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肩窝里不再多问。可她垂下的眼帘中却掠过一丝旁的心思,她没说出来,但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万一……万一王爷你压根守不住呢?万一人家来得太快,魏无忌的援兵还没到,齐地就被攻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