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招聘的是梁大夫手下一个姓孙的老军医。
冬雪默默看着前面的人都回答了什么问题,心中很快就有了计较。
轮到她的时候,孙大夫问她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以前做过什么活计。
“我叫冬雪,从云州来的。”冬雪垂着眼,回答得有条不紊,“本来是来晏城投奔亲戚的,结果到了才知道,我那表姨上个月病故了。
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想找份活计糊口。
以前我在老家做过几年丫鬟,伺候过家里的老人,端茶倒水、擦身换药这些活都会做。”
孙大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让她伸出手来看看。
冬雪把手伸出来,那是一双做过粗活的手,指腹有几处薄薄的茧子,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指修长而有力。
孙大夫又问了几个照顾病患的基本问题。
冬雪都一一答了,答得不算特别专业,但每一条都能说到点子上。
“行,你留下来试用半个月。
试用期间管吃管住,没有工钱,半个月后考核通过就正式录用,工钱按济初医院的标准来。”
孙大夫在名册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冬雪被安排住进了医院的杂役房,房间不大,但整体环境比她从前在护国公府住的屋子要好。
从这天开始,冬雪开始了在济初医院做工的日子。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其他护理人员一起打扫病房、换洗床单、给病人端水送药。
冬雪干活从不偷懒,话也不多,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很快就和医院里其他人混熟了。
只不过,她尤其喜欢在别人提起沈济初的时候凑过来听。
梁大夫偶尔会在查房时感慨,沈济初当初手把手教他缝合手法的那段往事。
冬雪便在一旁连连称赞,“沈大夫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一个在济初堂做了多年的老伙计,也会时常讲起沈济初怎么在云来客栈,当众拆穿前朝余孽冒领火炕功劳的事迹。
冬雪也会连连点头,“沈大夫不仅医术好,还这么有胆识,真是让人佩服。”
就连医院门口卖馄饨的老陈头说起沈济初当初怎么给穷人义诊、怎么给军属减免药费,冬雪也会在旁边坐着,一边吃馄饨一边看上去听得津津有味。
没过几天,济初医院上上下下都知道新来的那个叫冬雪的姑娘特别崇拜沈济初,张口闭口都是“沈大夫说过”、“沈大夫的事”。
有人开玩笑让她干脆去拜沈济初为师,冬雪当场便道:“若是沈大夫愿意收我,我肯定好好学!”
这天傍晚,沈济初来医院查房。
她刚从隔壁县城过来,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的素色夏衫,头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一进门就直接去了重症病房。
那里住着三个刚做完手术的伤兵,是前几天从边城送过来的,都是在与北蛮的小规模交战中受的重伤。
沈济初逐一查看了伤兵的术后恢复情况,又跟梁大夫讨论了后续的用药方案。
从重症病房出来时,孙大夫正好领着冬雪在走廊里清点新到的药材。
孙大夫一见沈济初,连忙迎上前,笑着把冬雪往前推了一步。
“沈姑娘,您前几日不在,咱们医院来了新人,这位是冬雪,新来的护理人员,手脚勤快,学东西也快,对您特别崇敬,天天念叨着想要见您一面。”
冬雪被推到沈济初面前,微微垂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紧张和腼腆,朝沈济初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柔和而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