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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圭园的客房朝东,早上太阳照进来,能一直照到床脚。
林时盈在这屋里住了五天,一步都没出过院门。
一日三餐佣人送进来,她吃得干干净净,碗筷摞整齐了放在门口。
不问赵衍昼在哪,不问什么时候来,连孙剑沉站在院门口抽烟,她都没多看一眼。
佣人背地里说,这姑娘规矩。
林时盈听见了,没吭声。
她只是在初五那天下午,去厨房后头打热水的时候,听见两个烧火的婆子在嚼舌根。
“听老宅那边的武婶子说,少夫人这几天都在吃药,那药得熬足两个钟头,火大了不行,火小了也不行,吴管家还交代说了,心口上的毛病,一点马虎不得。”
“啧啧,怎么那么年轻,得这一个病。看着好好的一个人。”
“听说打小就是个药罐子,在外国开过好几回刀呢。能活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少夫人心善呢,不管是老宅还是我们这边的佣人,这次过年都是双倍的工资。她人都未到我们这里,还想着我们,所以说啊,人,要善,才能被菩萨保佑,才会活到现在!”
“那可不呢。”
林时盈拎着暖水瓶,在墙根底下站了好一会,等手上烫出了红印子,才慢慢走回去。
她回到屋里关上门,把行李包打开,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摊在床上。
有两件是林菀的款式。
是她以前在赵衍昼身边的时候,照着林菀的样子买的,米白色的开衫,浅灰色的呢子裙。
赵衍昼那时候看她穿这些,会停下来看好一会儿。
她拿起那件米白开衫,在身上比了比。
又放下了。
她从包底翻出一件暖咖色呢子大衣。
这件是她用赵衍昼给的一万块钱,在来毓圭园的路上找了间百货商店买的,买的时候售货员都看呆了,说这是县里最贵的一件,一百八十块。
暖咖色,收腰,领口一圈黑色的毛领。
跟林菀一点都不像。
跟那个穿一身黑,戴黑框眼镜的少夫人,更不像。
林时盈把大衣穿上,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姑娘十九岁,皮肤白,腰细,暖咖色衬得她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亮得很。
她抬手把头发散下来,又盘起来,又散下来。
最后编了一根松松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一侧。
她对着镜子,慢慢笑了一下。
这回不学谁了。
就做林时盈!
她要别人看看,以后的林时盈她本来长什么样!
镜子里的人,侧过脸去,下巴抬起一点。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晚上,孙剑沉来敲她的门。
门打开,孙建沉退后了一步开口说:
“林小姐,少夫人让我跟您说一声,后天上午十点,前厅见。”
“孙大哥,赵先生来吗?”
“这……我不知道。”
“那你帮我跟赵先生带句话,就说我不怪他了。”
孙剑沉看了她一眼,站在门口没动。
“林小姐,赵总交代过,往后您的事他不管了。”
“什么?”
“他说以后少夫人管。”
林时盈扶着门框,笑了笑。
“好,那我就跟少夫人说。”
门关上了。
孙剑沉在门外站了半分钟,掏出烟又塞了回去,叹了口气转身往院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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