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这个人,越是害怕的时候,越是一声不吭地干活。不是不怕,是把怕全压下去了。
他想起司令走之前在四合院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赵磊,你嫂子如果撑不住,你让她骂你也行,打你也行,但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
赵磊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搬了把椅子,在门口坐下了。
哪都不去。
*
同一个深夜,赵家老宅。
吴云杉缩在赵衍昼的被窝里翻来覆去。
烧是退了,但人还蔫蔫的,鼻子堵着,呼吸有点粗。
赵衍昼靠在床头看她。
“还难受?”
“嗯,鼻子不通。”
“昨儿就说不要在外面太久,看雪看烟花又晚上……出了一身汗。我给你倒杯热水,你拿杯子捂着鼻子熏一会儿。”
“太麻烦了,我忍忍就好,没那么娇气。”
赵衍昼没说话,掀被子下了床。
吴云杉在后面喊了声:“哥哥,你不用……”
赵衍昼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回了句:“我乐意。”
过了两分钟,他端着一杯冒热气的水回来,在床边坐下,把杯子递到她鼻子前面。
吴云杉把脸凑过去,热气蒸上来,堵着的鼻子稍微通了一些。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好多了。”
“好多了就把药吃了。”
“又吃药?”
“曾砚辞开了三天的量,今天才第二天。”
吴云杉看着他,撇了撇嘴。
“你现在管我也管得太宽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自己会管自己吗?发着烧还要回津门,你以为你是铁做的?”
吴云杉被说得没话接了,只好把药吃了。然后才小声出声:“可是我是轻纺局处长,这个时候我应该在。”
赵衍昼把水杯放好,把被子给她掖严实,手指顺着她的额头把碎发拨开。
“囡囡。”
“嗯?”
“我已经安排好了,昼辉实业会捐赠十万元给灾区,我个人加你的名义也给灾区捐赠冬衣,这些我都会让助理去安排,你不需要担心筹物资。轻纺局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我……”
“不许拒绝,你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吗?”
吴云杉不敢再说,赵衍昼靠近她,声音轻了点:
“你让林时盈住在毓圭园……说年后去见她,你确定要去?”
吴云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
“我确定。”
“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还有什么目的,但我躲着,她只会觉得我心虚。”
赵衍昼看着她。
“你不怕她?她虽然比你小,但你比她心思单纯多了。”
“我怕什么?怕她自杀吗?”吴云杉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激动。
“哥哥,我等了你二十二年。二十二年里我吃过的药比她吃过的饭还多,我做过的手术比她摔过的跟头还多。她即便曾经经历过黑暗,难道我不是每天都在黑暗中面对生死吗?二十二年,想跟我比谁更能忍,那她还早了点。”
赵衍昼把林时盈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吴云杉,听到吴云杉这样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东西。
心疼,愧疚,还有一种被震住了的感觉。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吴云杉的额头。
“囡囡,你怎么什么都要自己扛?”
“不是自己扛。”吴云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摸赵衍昼的脸,“以前是一个人扛,以后有你帮我。你的过去我愿意听,你留下的麻烦,我也愿意跟你一起解决。我要跟你生孩子,我也是在保护我们未来的孩子。我余下的岁月,哪都不去,只想和尺旦哥哥在一起!”
赵衍昼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他张嘴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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