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第三种底色沉入焦痕最深处，不到一息便隐没干净。

苏林翻了一下手腕。白底暖纹恢复平稳，温养的微光不增不减。他把手收回袖中，转身坐回桌前。

楼下传来张日山的脚步声。

沙盘室的门开了又关，纸页翻动的细碎声响过走廊。齐铁嘴把那份最高密档折好递出去时，张日山接过，没有多看一眼，直接塞进贴身内袋。

他没有上三楼。

张日山在一楼大堂点齐十二名亲兵，又叫来四个城内暗桩头目。天还没亮透，街面上只有早起挑水的脚夫。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铁签，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停了一息。

三个亲兵尤豫了一下，从贴身衣物里摸出铜片大小的旧符牌。张日山扫了一眼，没骂人，只把符牌拢到桌角。

队伍从饭店侧门出去时，三楼窗户没开。苏林的话从窗棂缝隙里漏下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张日山脚步顿了半息，抱拳朝上方一拱，带人拐进巷子。

第一处旧阵眼在街角粮铺后院。

昨夜阵盘被挖走后留下的坑洞已经填平了。不是人填的。干燥的黄土从坑底往上长，表面平整，没有铲痕。

张日山蹲下去，铁签插入土中三寸。拔出来，签尖不热不冷，没有变色。

坑底有一层极淡的暗金光点，肉眼勉强能辨。

一个亲兵伸手想摸，被张日山一脚踹在小腿上。

亲兵缩回手，老老实实拿铁签量。

第二处，城北当铺地窖。一样。

第三处，河边码头仓库。一样。

连查十七处，结果全部一致。亲兵们原本绷着的肩膀松下来，有人开始小声说话。

张日山没松。

城南仓库。

这处旧阵眼埋得深，昨夜挖出来费了不少力气。坑洞比别处大一圈，黄土填充层也厚。

张日山带人进去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暗桩蹲在坑边，手里攥着一只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