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挂在焦边上,半落不落。
霍灵曦的手已经搭到锦囊扣带。
苏林抬起铜扣,压住匣盖。
”封。”
张日山立刻进屋,双手托住木匣。
霍灵曦停住,没有再取太阴玄水珠。
她收回手,腕口那点寒意也跟着退了。
齐铁嘴把麻纸拉近,笔尖落得很快。
”旧残频仍会二次析出。”
写完,他又补了一笔。
”活珠筛灰后,残端未彻底死。”
这行字落下,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息。
那片符纸已经失效多年,刚被珠子净过断口,却还能再吐黑灰。
旧系统没有完全断气。
它不响,不动,不吓人。
只在别人以为安全时,慢慢往外渗一点脏东西。
苏林看着木匣被张日山合上。
诱人的做法摆在面前。
让活珠继续筛。
让它吃第二粒,第三粒。
数据会更完整。
边界会更清楚。
但霍灵曦的珠子刚醒,珠心的暖点还在学会分辨。
拿旧残频喂得太急,等于把没长稳的东西扔进废网里。
旧系统最会藏钩。
一粒黑灰不值钱。
一个活珠,换不起。
张日山把木匣抱到门外,脚步放得很轻。
张启山低头看右臂。
第三道爪纹里,赤铜线稳稳跳了一下。
六秒。
苏林捕捉到那一下,右手从桌面收回。
”测你的。”
张启山抬头。
”现在?”
”现在。”
齐铁嘴手里的笔顿住。
”符灰还没入匣封存。”
苏林起身。
”匣子死不了。”
他看向张启山的右臂。
”人会变。”
”人会变。”
这句话压住了屋里的杂音。
张启山放下袖口,又停住,重新卷到肘弯。
”测哪一组。”
苏林往门外走。
”后院。”
一行人从三楼下去。
张日山先一步清场。
新月饭店后院里,亲兵被撤到门口,只留四人守着外墙。
练武场上的木桩、石锁、青砖地都还在。
齐铁嘴搬了张矮桌,坐在廊下。
麻纸铺开。
怀表放左侧。
铜扣压住纸角。
霍灵曦站在廊柱旁,没有开锦囊,只把扣带扣牢。
张启山站在场中,右袖卷着。
那条赤铜细线嵌在第三道爪纹中段,细,稳,六秒一跳。
”从哪一组开始。”
苏林站在青砖边。
”刀。”
张日山把一柄军刀递过去。
张启山先用左手接刀。
刀身一转,第一刀劈下。
破风干净。
木桩上落出一道直口。
齐铁嘴记下。
”左臂基准,稳定。”
张启山换右手。
门口几个亲兵立刻绷住肩背。
他们见过张启山全盛时挥刀,也见过右臂法印裂后刀势断掉。
那种断,不是力气小,是传到半途忽然空掉。
战场上空一寸,就够死一次。
张启山没有等六秒。
第一刀直接劈下。
刀起。
肩动。
肘走到一半。
右臂法印裂口里传出一记钝响。
赤铜线没有亮。
刀势在半途断了一寸。
刀尖偏开,擦着木桩边缘斩下,只削掉一层木皮。
张日山一步上前,又硬生生停住。
张日山一步上前,又硬生生停住。
亲兵里有人屏住气,喉结上下压了一次。
齐铁嘴笔尖落下。
”右臂旧裂先行干扰。”
他顿了顿,又补。
”赤铜线非随叫随到。”
张启山把刀收回。
没有解释。
第二刀,他放慢起势。
肩先沉。
肘再送。
腕最后压刀。
六秒节点到。
赤铜线亮起。
断掉的那一截力链被补上。
刀锋落下。
木桩从中线裂开,切口平直。
张日山脚步定在原地。
门口四名亲兵同时往前倾了半寸,又都收住。
其中一个老亲兵喉咙里压出一声短气,立刻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