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4000年前(即公元前2000年前后),中欧、东南欧和中亚地区可能比现在更温暖、潮湿,也更为林木繁茂。在地球的这些角落,一群群部落到处流浪,部落民以白皮肤、蓝眼睛的北欧人种为主。
他们只需使用某种从莱茵河到里海通用的语的变体,便能充分实现彼此间的交流。当时他们或许还不是一个人口极众的民族,无论是被汉谟拉比以法治之的巴比伦人,还是在那个年代初尝外国征服的苦涩滋味的文明古国埃及,都未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这些北欧人注定要在世界历史上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他们是来自草原和森林的民族,起初他们没有马,但有牛。他们在迁徙时,就把帐篷和其他工具放在简陋的牛车上。当他们停下来暂住时,就用编条和泥巴搭建小屋。部落要人去世后,他们会把尸体火化,而不像那些褐种人那样予以隆重安葬。如果死者是个地位较高的首领,他们就将他的骨灰盛在瓮里,然后垒起一座巨大的圆形坟堆,把骨灰瓮埋在里面。这些名为“圆坟”的坟堆,在北欧各地均可见到。他们的祖先褐种人倒不实行火葬,而是把死者摆成坐姿,埋葬在名为“长坟”的长方形坟堆内。
雅利安人种植小麦,用牛耕地,但他们可不会因为种庄稼而过起定居生活。当庄稼收割完毕后,他们就又上路了。他们懂得使用青铜,在公元前1500年前后的某个时段,他们又学会了用铁。炼铁的方法可能也是他们发明的。大约也是在这个时期的某个时段(确切时间不清楚),他们有了马,一开始他们只用马来拉货物。他们的社会生活,并不像环地中海地区的那些定居民族那样以宗教为中心,他们的首领就是纯粹的首领,不兼任祭司。他们的社会是贵族社会,但不是教权社会,也不是王权社会。从很早起,他们就把某些家族划分为统治家族和贵族家族。
雅利安人是个擅长歌唱的民族。为了让漂泊不定的生活充满生气,他们会举办酒宴。宴席上,众人喝得酩酊大醉,而名曰“吟游诗人”的特殊人物则一面歌唱,一面吟诵诗篇。在与文明民族接触之前,他们没有文字,这些吟游诗人的回忆就是生动的文学作品。语之所以能够成为一种优美的表达工具,作为娱乐节目的诗歌朗诵起到了很大作用。而雅利安语系的一些分支,之所以得以于日后成为世界上的主流语,部分功劳无疑也应归于诗歌朗诵。每个雅利安民族都有属于自己的、以吟诵形式表达的传奇历史,它们的名称各不相同,如史诗、萨迦
、吠陀
等。
这些民族的社会生活以首领的家族为中心。当他们暂时定居下来的时候,酋长的宅第往往以木材搭建,极为宽敞。毫无疑问,在他们的住地还有供牧民居住的小屋和位置偏僻的农业建筑。但大多数雅利安人的住所均以酋长宅第为中心,那里是部落全体成员赴宴、欣赏吟游诗人表演、参与游戏和讨论的地方。牛棚和马棚环绕四周。酋长与家眷睡在一座高台上,或是上层的走廊上;普通成员则随便睡在哪都可以,就像今天的印度家庭一样。除了武器、饰品、工具等个人财产,其他东西均属于部落实行的族长共产制的分配范畴。酋长以部落成员共同利益为名,占有家畜和放牧用地,而森林和河流则是无主之物。
雅利安民族的风俗即是如此,当伟大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和尼罗河文明蒸蒸日上时,他们在中欧和中亚、西亚的广袤土地上繁衍生息。我们发现,公元前2000年的时候,他们开始在世界各地压迫太阳石器民族。他们进入法兰西、不列颠和西班牙,先后掀起了两波西进潮。第一批人装备的是青铜兵器,他们抵达不列颠和爱尔兰,在布列塔尼的卡纳克、英格兰的“巨石阵”和埃夫伯里建起巨石遗迹的当地民族不是被消灭,就是被征服。来到爱尔兰后,这些人被称为“伊戈德尔凯尔特人”。第二批人与第一批人是近亲,不过可能混合了其他民族的血统。他们带来了铁,并将其传入大不列颠,这些人被命名为“布立吞凯尔特人”。威尔士人的语即源自他们。
这几拨彼此有血缘关系的凯尔特民族皆向南进入西班牙,他们不仅与依旧占据此地的、奉行太阳石器文化的巴斯克人发生接触,也与沿海的闪族系腓尼基殖民地发生接触。一批意大利部落结为亲密同盟,取道前往意大利半岛,当时那里仍是一片荒凉的森林地带。他们并不总是扮演征服者的角色。公元前8世纪,罗马开始在历史上出现,这是一座坐落于台伯河畔的贸易城市,在此定居的是隶属雅利安语系的拉丁人,但统治他们的贵族和国王则是伊特鲁里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