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世界所有获益于运输工具革新的地区中,取得最直接、最显著效果就是北美洲。美国政治所体现的是18世纪中叶的自由思想,而美国的宪法也正是自由的结晶。美国免除了国家教会和王权的压迫,取消了各种贵族头衔,却极为谨慎地保护着私有财产,把财产视作自由的手段。而且,联邦政府赋予几乎每一名成年男子选举权
(在实行的早期阶段各州政策不尽相同)。由于选举方法还十分简陋,所以政治生活很快就落入了高度组织化的政党机构的掌控之中。但是,这并没有妨碍这些新获得解放的人民发挥出远远超过当时其他地区人民的活力、进取心和公共精神。
1781年,康华里将军在约克镇之战失败后投降。这是新成立的合众国政府邀请画家绘制的反映独立战争的爱国题材系列画作之一(john
trumbull,1817年)。
紧接着出现的是交通工具速度的提高,这一点我们已经提醒读者注意过。然而十分奇怪的是,从交通工具速度的提高中得到最大收益的美国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样一个事实。美国人把铁路、轮船和电报等新事物的出现,看作国家发展的自然成果。其实并非如此,这些新事物恰恰是为了及时拯救合众国的统一才应运而生的。
今天的美国正是先后依靠轮船和铁路的普及才得以造就的。倘若没有这些发明,今天美国这个幅员辽阔的大陆国家也许就不存在了,人口的西迁也将大大地向后推迟,或许永远不会越过中央大平原。人们为了找到更好的定居地,从东海岸迁至密苏里州这样一段不到北美大陆宽度一半的距离,竟用了将近200年的时间。建立在密西西比河对岸的第一个州是1821年建立的“轮船州”密苏里州,然而从这里到太平洋沿岸那段剩下的距离,却只用了几十年就完成了。
如果我们把自1600年以来北美一年一度的地图用放映机显示出来,那一定颇为有趣。我们用小黑点代表人口,每个黑点代表100人,用星号代表10万人口以上的城市。
读者将会看到,在200年间,小黑点沿着河岸地区和可航行的河流湖泊地区缓慢地蔓延。当蔓延至印第安纳州和肯塔基州等地时,速度就放得更加缓慢。但是到了1810年前后,情况出现了变化:沿着河流的航道出现了更为活跃的景象,黑点迅速增加并扩展开来。其中的原因想必在于轮船的出现。不久,开拓者的足迹从沿河的码头地区扩展到了堪萨斯州和内布拉斯加州。
1830年前后,表示铁路的黑线出现了。从此,小黑点不再是爬行,而是奔跑。它们的出现变得迅速得多,仿佛是用某种喷涂机一下子喷了上去。突然间,在某几处出现了最初的几个星号,表明那里有了人口10万以上的大城市。很快,这样的星号就不再是一颗两颗地出现,而是雨后春笋般地大量涌现。每一颗星号都像是不断延展的铁路网上的结。
美国的发展道路是史无前例的,这是一种崭新的发展过程。这样一种社会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出现,就算出现了,也会由于没有铁路而四分五裂、支离破碎。如果没有铁路和电报,也许在北京管理加利福尼亚州比在华盛顿还要方便些。但是美国人口不仅迅速增加,而且一直保持一致,甚至应该说越来越一致。今天旧金山人与纽约人之间的相似程度,要远远超过一个世纪以前的弗吉尼亚人与新英格兰人。同化作用毫无阻碍地进行着。这个合众国被铁路和电报编织成一个越来越巨大的统一体,在语、思想和行动上都是那样的协调。不久,航空业也将加入这项伟大的编织工程之中。
美国这样一个大国,完全是历史上的新鲜事物。历史上的确有过人口超过1亿的大帝国,但那不过是多民族的联合,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一个在这样大的疆域中生活着单一民族的国家。我们希望能为这样的新鲜事物找到一个新的词汇。我们把美国称为一个“国家”,就像我们称呼法国和荷兰那样,然而就像汽车和马车是两种不同的车一样,美国与上述国家完全是两回事。它们分别属于不同时代和不同条件下的产物,以不同的步伐,循着全然不同的道路走向自己的未来。就范围和可能性而,美国恰恰介于欧洲式国家和全世界联合起来的国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