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这一病倒真是来势汹汹,人一倒下去,就再没能起来。
开始御医只当他这些日子政务繁杂,心中本就有火,夜里又贪凉着了风寒,有些发热而已。
孰料一剂桂枝汤下去,这病竟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宣帝当晚便又鼻衄出血,神智也有些不清楚了。
太医院诸人又重新探脉,试着开了小青龙汤,又用凉水为宣帝擦身降温,法子使尽,竟也不见好。
宣帝被折腾得也睡不沉实,歇过一觉,略略明白了几分,忽然叫王义:"
你去告诉何丞相:朕白日发病之事,万不可传到西北,以免军心动摇。
"
王义带着几分哭腔应了喏,又苦苦劝他:"
圣上如今可安心养病吧。
若不是前些日子贪凉,睡得又晚,今天怎么会病得这么厉害呢?"
宣帝也叹了一声,只觉着身上燥热难当,偏又发不出汗来,便随手将寝衣扯开了几分。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领口间,却叫他当场愣住——那一片早已恢复洁净的胸口上,竟多了几点或淡或浓的红斑。
莫不是成帝作祟……还是那个神仙降罚于他了?
宣帝实在不敢多看,自己合拢衣襟,紧紧咬住齿关,心底似泼了一盆冰水,当即寒彻入骨。
他怔怔坐了一阵,脑中仿佛都空了,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低低叫了王义一声:"
替朕拿笔墨来。
"
王义劝道:"
圣上病体沉重,不可劳心费神……"
宣帝不耐烦地说道:"
叫你拿就拿来,朕纵要死也不差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