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我当然没要。
我原谅刘明浩仅仅因为他是一个商人,商人的原则就是利益至上。
我后来才知道钟宁钟国庆不知怎么得知刘明浩将成为一个至关重要的辩方证人,于是在开庭的前一天,也就是在我要求律师破釜沉舟做无罪辩护的同一时辰,国宁集团供应部的头头儿请刘明浩在北京饭店吃了顿谭家菜,吃完之后双方酒酣耳热地当场签下了国宁大厦空调系统的供货意向书。
据說那是一笔总标的在四百万元以上的大交易。
我被判有罪,刑期两年。
在判决书送达的当天,我的律师代表我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一个月后,市中级法院做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不予缓刑。
在终审判决之后,送押之前,律师托了关系,让安心以家属的身份到看守所和我见了一次面。
见面时我发现我們俩都不约而同地刻意做出轻松的神态和语气,想安慰对方,其实心里面一个比一个难受。
我們都装作若无其事地說着些关于身体呀、睡眠呀、饭量呀、找工作呀之类的不痛不痒的事情,还有关于小熊的病现在怎么样啦等等浮皮潦草的话题,至于我和安心的未来,未来怎么办,这些我最渴望向她了解也最渴望彼此沟通的问题,反而谁都没說。
不仅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尖锐得令我不敢启齿,而且还因为,我們会见时屋里按规定还有一位民警在场,那民警和我那位律师在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一只耳朵当然还负责监听着我們这边的谈话。
见面进行了十分钟,快结束的时候,安心突然把她脖子上的那块玉观音摘下来,隔着桌子递给我,我們的手只有利用了这个机会得以接触了瞬间。
我的手是热的,安心的手是凉的。
她一向这样手脚冰凉的,我曾经好多次說过等有钱了一定要带她去看看中医,好好调理一下气血的。
我們的手握在了一起,不敢逗留地感受了一下对方的体温,就松开了,安心說:"
戴上它你就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呢,我在保佑你呢。
"
虽然她的手是凉的,但那块被她贴身带着的玉观音却是温热的。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