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一道剑光如寒冰乍裂,撕开了夜色。
那柄剑来得太快了。
快到沈蘅只看见了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从黑暗深处破空而来,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成了细碎的冰晶。
剑尖直指赵云绪的咽喉,不带一丝犹豫。
赵云绪的脸色骤变。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松开了沈蘅,整个人向后急退了数尺,堪堪避开了那一剑。
剑尖擦着他的面巾划过,黑布被割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沈蘅从半空中坠落,失重感让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撞击没有来。
她落进了一个臂弯里,那人一只手将她稳稳地接住,另一只手持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寒光,像一泓被冻住的秋水。
她抬起头。
接住她的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身姿修长如松如竹。
他面上也蒙了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清透得像两颗被月光浸透的琉璃珠。
沈蘅的心口忽然漏跳了一拍。
是他。
赵云绪稳住身形,冷笑一声。
“真是多管闲事。”
珣濯将沈蘅轻轻放落在屋脊上,然后直起身,修长的手指重新握紧剑柄,剑尖缓缓抬起,对准了对面的人。
赵云绪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
赵云绪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如蛇一般弯曲弹射,直取珣濯的左肋。
这一剑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剑尖上淬了毒,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珣濯没有退。
他侧身半步,手腕翻转,长剑斜撩而上,剑刃与软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剑身贴着对方的剑脊滑过,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软剑引向了一侧。
然后他在两剑交错的间隙里向前踏了一步,长剑顺势横切,划向对方的咽喉。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
赵云绪瞳孔一缩,猛地后仰,剑锋擦着他的喉结掠过,寒气割破了他衣领的第一颗盘扣。
他在后仰的通时左手一抖,三枚袖箭激射而出,呈品字形飞向珣濯的面门和胸口。
这是阴招。
距离太近,袖箭太快,寻常人在这个距离根本躲不开。
珣濯手腕一转,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光如月轮般展开。
三枚袖箭在触及剑光的瞬间被一股极寒之气凝滞了一瞬,随即叮叮叮三声脆响,被剑身精准地格飞了出去,钉在不远处的屋檐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