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女干事坐在办公桌后，戴副眼镜，正在翻看档案。

沈孟生走过去，把牛守山的信、自己的住房证明、京都大学录取通知书，全部搁在桌上。

“我来办理牛向阳的监护手续。”

女干事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年轻，学生装束，一副刚考上大学的样子。

她拿起那沓材料，翻了几页，皱起眉。

“你多大？”

“二十二。”

女干事放下材料，摘下眼镜。

“你自己还是学生，刚考上大学，能负担得起一个孩子的吃穿用度？”

沈孟生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沓钞票，搁在桌上。

“足够。”

女干事的手停在半空。

她拿起钞票，数了数，又看了看那张住房证明。

海淀，红砖洋楼，产权完整。

她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电话。

“我得跟红旗大队核实一下。”

电话接通。

她跟那边说了几句，又问了牛守山的职务、身份，确认无误，才挂断。

转过头，看着沈孟生。

“手续可以办，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她顿了顿。

“牛向阳这孩子，父母都牺牲了，在保育所待了小一年了，性子有些孤僻。你要是接回去，就得负责到底，不能三天两头往回送。”

“牛向阳这孩子，父母都牺牲了，在保育所待了小一年了，性子有些孤僻。你要是接回去，就得负责到底，不能三天两头往回送。”

沈孟生点头。

“我明白。”

女干事这才起身，往里间走。

“跟我来。”

……

保育所宿舍区。

一排排灰砖平房，门窗陈旧。

女干事推开最后一间屋子的门。

“牛向阳，出来。”

屋里的孩子都停了下来。

片刻后，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从床铺上坐起来。

瘦，脸色蜡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

他看了女干事一眼，又看向门口的沈孟生。

目光怯生生的。

“收拾东西，跟他走。”女干事指了指沈孟生。

牛向阳的身子僵住。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去哪儿？”

“京城，海淀。”女干事顿了顿，“你叔叔托人把你接走，往后在那边念书。”

牛向阳低下头，满脸紧张地问道。

“我……我会不会被送回乡下？”

沈孟生走进来，蹲在他面前。

“不会。”

“往后你就住在海淀，安心读书。”

牛向阳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供销社。

沈孟生带着牛向阳进去。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抬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

“买什么？”

“被褥、衣裤、书包、笔墨。”沈孟生报了一串。

售货员愣了一下，起身去里间搬货。

牛向阳站在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目光落在柜台上那些崭新的东西上，眼睛一眨不眨。

沈孟生付了钱，把东西一样样交到他手里。

“拿好。”

牛向阳接过来，抱在怀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出了供销社，沈孟生又拐进旁边的副食店。

糕点、肉食、罐头，买了一大包。

牛向阳捧着糕点，不敢下口，小心翼翼看着沈孟生。

“给你买的，吃吧。”

牛向阳咬了一小口，眼泪掉下来了。

他赶紧抹了一把，低着头，嘴里嚼着糕点，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孟生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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