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这句话一出。
贾张氏的怒火瞬间掉了个方向。
她的手指转向秦淮如。
“都怪你!都怪你当娘的没管教好!棒梗小时候你不管,下乡了你不管,现在出了事你就知道在这儿哭!哭有什么用!”
秦淮如被这一指戳得浑身一抖,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轰然炸开。
“妈!”
“您说我没管教好?棒梗是谁从小惯大的?是谁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不用读书也能过好日子?是谁护着他偷鸡摸狗不让人说?我但凡说一句重话,您就跳出来拦着!”
“你!”贾张氏的嘴皮子翕动了两下。
“是您把他惯成今天这个样子的!”秦淮如带着怒气吼道。
“从小到大,棒梗但凡有一丁点不顺心,您就替他出头、替他撑腰、替他兜底。他觉得天底下什么都该是他的,闯了祸有人擦屁股,现在好了,谁来擦?谁还擦得动!”
贾张氏被骂懵了半秒,随即暴怒,嘴唇哆嗦。
“反了天了!我惯的?我一个老婆子辛辛苦苦拉扯这一家子,到头来怪到我头上!你这个不孝的儿媳妇……”
“够了!”
易中海站起来,矮凳被他腿弯一蹭,差点翻倒。
他伸出两只手,一只朝着贾张氏,一只朝着秦淮如,做出制止的手势。
但这一回没人听他的。
贾张氏根本不看他,嘴巴没停:“你有本事你去把棒梗捞回来啊!你捞不回来你骂我有什么用!”
秦淮如的眼泪淌了满脸,“我要是有本事捞,至于到今天这一步吗!”
两个女人的嗓门越拔越高。
易中海夹在中间,两只手举着,谁也拦不住。
他的脸上写满了后悔。
后悔自己多这个嘴,后悔自己进这个门,后悔自己方才没在院子里被何雨水堵完就直接回家把门插上。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高考”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没再说出来。
没用了。
说什么都没用了。
何雨柱靠在门板上,一不发。
他的目光从贾张氏扫到秦淮如,从秦淮如扫到易中海,最后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这双手。
切过几万斤菜,颠过几千次勺,揉过几百斤面。
国营饭店的灶台前站了小半辈子,练出来的一双好手。
也是这双手,把一沓一沓的工资、一张一张的粮票,往贾家这个无底洞里填了十几年。
永远填不满。
屋子里的骂声还在继续。
贾张氏骂秦淮如不争气,秦淮如骂贾张氏惯坏了棒梗,贾张氏反过来又骂易中海出馊主意。
易中海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走又拉不下脸,想留又插不上话,两条腿在原地挪来挪去,整个人写满了局促。
警笛声从胡同口一路逼近。
大院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大院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正在洗菜的王建国把搪瓷盆一扔,抹了把手就往外冲。
晾衣服的李大娘扯着嗓子喊:“谁家出事了?”
连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刘头都蹬着拐杖站起来,脖子伸得老长。
警车停在大院门口。
车门推开,两名公安干警跨下车,一前一后,制服笔挺。
领头的年轻干警手里攥着一份盖了红章的传唤证,进门洞之前扫了一眼门牌号,确认无误,大步迈进天井。
“找许大茂。”
“许大茂?”
“公安找他?”
“刚才何雨水那些材料,是真的!”
街坊们一下全围过来,把许大茂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许大茂家的木门从里面插着。
公安上前敲门。
三下。
“许大茂,开门。”
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
公安的脸色沉下来。
又敲了三下,力道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