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周宅院门紧闭。
沈孟生坐在柏树下的石凳上,神识屏障向外铺开,覆盖方圆五百步。
他能清楚感知到。
村西头土坯房里,棒梗正蹲在炕沿上,两只手抓着头发,脸埋在膝盖里。
村东头工棚里,阎解旷裹着破棉被躺在炕上,睁着眼盯着房梁,一动不动。
晒谷场边上,孙建平独自蹲在石碾旁,手里攥着一根枯草,一根一根撕成碎末。
沈孟生收回神识,起身进了灶房。
紫府空间开启。
一只细颈白瓷瓶从空间中取出,瓶身温润,里面盛着的是他用三年时间,以紫府灵药配制的外用调理药膏。
这药膏对凡人的陈年旧伤有极佳的缓解效果,虽不能根治,但坚持涂抹,足以让腰腿痛楚减轻大半。
他把瓷瓶收进怀里,推门出了院子。
……
牛守山家的院门虚掩着。
沈孟生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三下。
“谁?”
“我,沈孟生。”
院门从里面拉开,牛守山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半碗糙米粥。
看见沈孟生,他愣了一下,随即让开身位:“快进来。”
沈孟生进了院子。
牛守山把碗搁在灶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个时候来,有事?”
沈孟生从怀里取出那只白瓷瓶,递过去。
“牛队长,这是我自己上山采药,翻阅旧方子配出来的外敷药膏。你常年下地劳作,腰腿旧伤在阴雨天必定痛得厉害。这药膏坚持涂抹,可以缓解不少。”
牛守山接过瓷瓶,拿在手里看了两眼。
瓶身光滑,分量不轻,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飘出来。
他抬头看着沈孟生,没说“不用不用”那种客套话,只问了一句:“真管用?”
“管用。”
牛守山把瓶塞重新塞回去,郑重地点了下头:“那我收下了。”
沈孟生又说:“我过两日便要启程返回京城。日后大队若遇到项目难题、物资紧缺,可以写信到京城大学找我。我在帝都那边会结识一些人脉,能帮上的,我不会推辞。”
牛守山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着沈孟生看了几秒,略带沙哑地说道。
“你小子……”
“行。我记下了。”
两人没有多余的话。
沈孟生转身出了院门。
身后传来牛守山低沉的一句:“路上小心。”
……
……
第二天一早,沈孟生找到了吴琳。
吴琳正在大队部整理工分册子,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手里的铅笔停了。
“沈知青。”
她站起来,把凳子往前推了推:“找我有事?”
沈孟生从兜里掏出一沓票证,搁在桌上。
工业票、布票、肉票,每一张都是紧缺物资。
“这几年记工分,你秉公处事,不偏听流。这些票算作答谢。”
吴琳看着桌上那叠票证,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她抬头看着沈孟生,沉默了两秒。
“你这是……”
“该给的。”沈孟生平静地说道,“我明天就走了。”
吴琳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最后把那叠票证收进了抽屉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沈知青,你这三年在红旗大队,我看在眼里。能出头,是你自己挣的。”
沈孟生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
周卫国是下午收工后被沈孟生叫到周宅的。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沈孟生正站在院角的柴垛前,手里拿着一份契约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