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百草堂，沈孟生没直接回大院。

他沿着街边走，路过城边那片旧物回收站的时候，脚步停了。

回收站围墙是用废砖头垒的，墙角堆着一大片破烂。

锈蚀变形的自行车骨架、烧穿线路的收音机、碎裂的零件散落一地。

沈孟生走进去。

老板蹲在角落，正拿锤子敲一块废铁皮。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沈孟生，眼皮都没抬。

“看啥？”

“那几副自行车架子，还有那堆收音机，卖不卖？”

老板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打量沈孟生两眼。

“小伙子，这些都是报废货，修不好的。”

“我知道。”

“那你要来干啥？”

“自己捣鼓着玩。”

老板嗤笑一声。

“行，你要是真想要，打包算你五块钱，拉走得了。”

沈孟生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五张递过去。

老板接过来，塞进衣兜。

“拉走吧，别占我地方。”

沈孟生在回收站门口找了辆板车，跟车夫谈好价钱，两个人把那堆破烂全装上去。

两副车架、一堆锈蚀零件、四台烧穿线路的收音机、散落的电子元器件。

板车吱呀吱呀，一路拉回南锣鼓巷。

……

进大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天井边上，正跟李大娘唠嗑。

看见板车进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这是……”

李大娘愣了一下。

板车停在沈孟生屋门口。

车夫跟沈孟生一起把那堆破烂卸下来，堆在屋檐底下。

锈蚀的车架子、变形的齿轮、烧穿的收音机外壳。

一堆破铜烂铁。

王建国走过来，搪瓷缸子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沈孟生，你这是……拉了一堆啥玩意儿回来？”

“旧物。”

沈孟生把最后一个零件箱搁在地上，掏出钱结了车费。

车夫推着板车走了。

李大娘也凑过来，两只手叉腰，盯着那堆破烂，满脸不可置信。

“这都是报废的破烂吧？”

“这都是报废的破烂吧？”

“嗯。”

“你拉这些回来干啥？”

沈孟生没回答，转身进屋，把门带上。

李大娘和王建国面面相觑。

“这……”

王建国咂了咂嘴。

“好好的状元郎，不去琢磨读书，捡破烂回来？”

“就是啊。”

李大娘压低声音。

“这些东西扔街上都没人捡，他倒好，还花钱往回拉。”

“怕不是脑子出毛病了？”

王建国摇了摇头。

“在乡下待久了，人都待傻了。”

两人的声音不算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得见。

贾家的窗户开了一条缝，贾张氏的眼睛从里面探出来，盯着那堆破烂，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考上状元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傻子。”

秦淮如站在她身后，没吭声。

易中海从自家屋里出来，看了一眼那堆破烂，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回屋了。

……

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