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既已和好,要么那女子是误会,要么就是她接受了。
是他么?她日日忧虑的是如何避开他的亲近吧?他都自动躲到小房间了还不能叫她安心?
如今与他同在一个屋檐下都让她夜夜不得安眠了?
是以她才这般急切地提出要与他。。。。。。
她想要的其实不需要他同意,那是他早就给她的承诺。
他们成亲前,他给她的锦盒,她没打开看过么?还是忘记了?
老道士见萧衍神色有异,只当他是担心,安慰道:
“倒也不必太过忧心,女子嘛,心思重些,你回去耐心哄哄让她心安自然就好了。”
萧衍沉浸在自己的痛心当中,没有应答。
“肚子饿了,老道去灶房瞧瞧小丫头给我做了什么。”
老道士背着手唉声叹气出门:“哎哟,我这没娶过亲的老家伙,这种事儿可为难死我了。”
萧衍双目通红,呼吸沉重,仰头憋下眼中涩意,起身快步往主屋去,似下定了决心。
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是我。”
屋里人应答:“阿衍?你进来啊。”
萧衍开门进屋,随即关了门,后背抵着门扇迟迟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
徐宝桢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他。
萧衍嗫嚅道:“我。。。。。。我去鲁家木匠铺赶工,暂时就。。。。。。不回来住了,你。。。。。。你安心睡吧。”
萧衍似乎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说完快速开门出去,回身关门后,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盯着门扇。
他还是做不到!
本来想与她说他答应了,成全她了,可还是做不到。
徐宝桢也盯着那门扇,她知道他还在门口,还没走开。
以前也不是没赶过工,何时在外头住过?他这分明是找借口躲开。
他再不想看到她了吧?她没答应等他,还大闹一场,他一定对她很失望。
这小院是他赚的银子租的,怎能让他去别处将就呢?
于是徐宝桢对着门口说道:“你不必去鲁家,明日我就搬去织云阁。”
本来听老道士说他与胖丫是长命之相,她也没那么着急了。
可话都说出来了,算了,早晚的事,早死早超生。
“你不用搬,我走。”萧衍走了,脚步急促。
徐宝桢缓缓缩进被窝,好难受,心里堵得慌。
翻来覆去,想来想去,她终于想明白了,一定是还惦记着那“恩典”。
是了,再坚持几个月,就能享受一辈子的轻松日子,谁想放弃?
于是她又从床上弹起来,掀被子下床,趿鞋开门跑出去了,急得门都没关。
徐宝桢跑到小房间,萧衍收拾好了几件衣物,正在系包袱。
见她推门进来,外衫都没穿,只当她是等不及了,追着他要个结果。
不待徐宝桢开口,萧衍一把抓了包袱,双手捂住耳朵夺门而出。
“阿衍,你听我说。”徐宝桢抓了一把,都没能拉住他。
徐宝桢随即追出去,人很快就跑没影了。
徐宝桢立在檐下,看着两扇敞开的院门叹气又叹气,至于跑那么快么?怎么就不肯听她说句话呢?
徐宝桢颓丧地走回房间,动作机械地爬上床,躺进被窝。
将心里的万般沉重归咎于萧衍放弃她了,她后半辈子做米虫的指望泡汤了。
脑子里好乱!
泪水再度滑落,这么大的损失,她哭一哭也不过分吧。
萧衍一溜烟跑出小巷,跑上大街也未停下,迎着夜风奔向茫茫夜色中。
他不要听她说那两个字。
他搬出去,她便不用再担心他会碰她。
她安心了,便不会急着离开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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