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掌柜拽着徐宝桢缓步朝外面走。
“胡娘子如此行事,我还让她做这个管事,宝桢可有想法?”
陶掌柜这一问,徐宝桢怔住了。
她能有什么想法啊?
陶掌柜温和道:“只管大胆说,我不会介怀。”
徐宝桢摇头:“掌柜的自有主张,我没有想法。”
陶掌柜笑:“那你认为我这安排妥否?”
“妥,很妥,相当妥。”徐宝桢毫不犹豫,奉承话脱口而出。
陶掌柜摇头:“你得说说理由。”
徐宝桢再次皱眉。
暗道:您是掌柜的,是织云阁的东家,您想怎样就怎样,作甚问我?
回到铺面上,陶掌柜仍没放过她,拉着她在茶桌旁坐下,一双眼盯着她,还等着她的答案。
徐宝桢愁得慌,做个二掌柜还要思考这些问题?要不还是不做算了。
“胡娘子熟悉铺子里的一切事务,带人正合适。”
徐宝桢终于憋出来这么一句。
“还有呢?”陶掌柜又问。
徐宝桢咬着下唇,愁眉苦脸。
这还不够?还有什么您就不能直说?
徐宝桢回想了一下,当日选人时,胡娇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纠结的,似乎早已对所有人了如指掌。
徐宝桢恍然大悟。
“胡娘子才是真的识人善断。新来的那几位是掌柜的亲自招进来的,您一定了解,她挑的都是手脚更快更利索的对不?”
“没错。”陶掌柜满意点头:“可她行此卑劣之事,我还用她,你不认为欠妥?”
徐宝桢几乎没思考,随口应答:
“管事管事,管人又管事,她能管好该管的人,做好该做的事就成。”
徐宝桢想了想,又缓缓开口:
“胡娘子做那等糊涂事,无非就是为着面子,可她又敢当众低声下气认错,我倒是有些佩服的。”
换作是她,怕是早灰溜溜跑路了。
想想自己上一世,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哪怕是这一世,也算不得好人。
哪能过于苛责旁人?
犯错了就改嘛。
她犯了错,老天爷都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胡娇这样的人,徐宝桢总觉得比自己强,是能成大事的人。
陶掌柜犹豫了片刻,坦诚道:“对于胡娘子,我的确是狠不下心来。”
胡娇说她偏心徐宝桢,却不知她真正偏向的是她。
话到此处,陶掌柜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话到此处,陶掌柜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徐宝桢心下诧异:“胡娘子在铺子里做了这么久,掌柜的仁义,如此这般无可厚非。”
陶掌柜眼眶一红,摇摇头。
“胡娇初来织云阁,还没有巧珍大。小姑娘独自一人进来,大胆开口向我讨要活计。
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与我那染了天花没挺过来的小闺女很像,笑起来嘴巴也像。
我的宝儿叫玉娇,胡娘子的闺名又恰好是个‘娇’字。
恍惚间,我竟觉我那孩儿没死,只是暂时离开我,又回到我身边了。”
陶掌柜说罢已是泪流满面,徐宝桢递去一张崭新的手帕。
“许是上苍怜悯掌柜的思女心切,特将胡娘子送来您身边,聊以安慰。
想来胡娘子这些年也没做过于织云阁不利之事,给她一次机会又何妨?”
陶掌柜接过手帕揩了揩眼睛,吸了吸鼻子,又笑了。
织云阁还有比胡娇来得更早的,她待胡娇有所不同,自不是因着时日久的缘故。
陶掌柜叹了一口气:“上回送错衣裳的事,宝桢可知?”
徐宝桢抬眸看陶掌柜,略微诧异后点头。
当时陶掌柜说看见胡娇拿牌子,她便知道了。
“你不计较?”陶掌柜问。
徐宝桢摇头。
她哪有空去计较那些小打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