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上工的时辰一刻了,仇则端的马车才到织云阁门前。
马车上,两个人还扭在一处。
仇则端双手拽着胡娇头发,迫使她脑袋后仰。
胡娇一手揪着仇则端一只大耳朵,一手大拇指从他嘴角插进去,死死掐住他半边脸,将他嘴巴都扯歪了。
胡娇:“放手!”
仇则端:“你先放!”
胡娇:“你先放!”
仇则端:“喊一二三一起放。”
两人齐声喊:“一、二、三。”
两个人同时放了手,面对面磨牙,狠狠瞪着对方。
仇则端脖子上有牙印、脸上全是浅浅的血痕、巴掌印。
胡娇半边脸红肿,头发乱成了鸡窝,胸口一个黑脚印。
“一个大男人扯女人头发,你也不嫌害臊。”胡娇用手指梳理乱发,一脸鄙夷。
仇则端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龇牙咧嘴:“就许你像疯狗一样咬人,像病猫儿一样挠人?”
“老娘还敢杀人!”胡娇死死瞪着他。
仇则端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嘴巴却依旧硬:
“以你的出身,做妾还得老子高看你一眼。你想让老子娶你做平妻也行,不过有条件。你要是不干,老子就是死也不娶你。”
最后这句他就是说来死撑面子的。
这女人比那些一板一眼的闺中女子知情识趣,又不似青楼女子那般放荡,有股子泼辣劲儿,傲劲儿,还是有些滋味的。
他暂时还没打算放弃,何况胡娇家里还有个亡命徒兄长。
但他就是再害怕也不能让一个女人拿捏了去。
徐宝桢那勾魂摄魄的小妇人,跟了个穷鬼,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叫他这热心肠怎么看得过去?
他决定要解救她。
“说!”胡娇语气极不好。
“你帮我将徐娘子弄来给我做妾。”
“人家嫁人了!”
胡娇的大嗓门儿震得仇则端耳膜生疼,皱眉揉了揉耳朵,不以为意道:
“就那穷鬼?和离或者让她那男人将她休了不就成了?关键是要她愿意。你就说干不干吧?”
“干!”
胡娇气到发狂,却不得不暂时妥协,气呼呼下了车,头发理过还是有点乱。
胸前的脏污也没弄干净,半边脸上还火辣辣的,狗男人竟敢对她下狠手。
干!老娘干死你个狗东西!
胡娇进屋,徐宝桢正在铺面上整理展示新衣式样。
只匆匆瞥了一眼,徐宝桢就看出来干过仗,忙移开视线,敛眉垂目,庆幸自己没上车。
都不是好东西,管他们牛打死马,马打死牛,反正不关她的事。
胡娇重新梳理了头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点做工的心思都没有。
她要想一个绝妙的法子,一箭双雕,既要解决徐宝桢这个祸害,又要收拾仇则端那狗东西。
仇则端那个狗男人,以为她好骗吗?
她肚子里虽没有多少墨水,倒也没蠢到他以为的程度。
她要是真帮他把徐宝桢弄到手,那平妻之位还有她屁的事。
临近下工,张巧珍来喊:“胡姐姐,掌柜的喊你去她屋里。”
胡娇心下一惊,莫非是因着今日迟到的缘故,掌柜的要找麻烦?
“哦,我手上这小半片花瓣绣完就去。”
胡娇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去了,进屋发现徐宝桢也在,规规矩矩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胡娇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徐宝桢告她状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自从她来了织云阁,她就没一天顺利的。
陶掌柜从外头进来,满面红光:“都来了?”
徐宝桢连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