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再回屋,徐宝桢已睡下。
桌上放了一双新布鞋,两双新袜子。他盯着鞋袜看了片刻,熄灯上床。
徐宝桢侧过身来问:“怎会退回来二十九两?”
萧衍也侧身看她,不答反问:“为何五个月不交租子?”
“我。。。。。。我忘了。”徐宝桢翻过身去背对他。
“只是忘了?”萧衍语气平淡。
“嗯。就是忘了。”徐宝桢转移话题:“你是说你也交了?你哪儿来的银子?”
徐宝桢记得他的工钱都是月初发的。
“我找几家掌柜预支了工钱,找相熟的凑了一点。”
“哦,钱袋我放你枕边了,你拿着吧。”
“我要银子何用?”萧衍盯着她后脑,语气不大好。
“你不是借了别人银子吗?”
“借的不多,我自会处理。你呢?你交租子的银子又是哪儿来的?”
徐宝桢心里顿时一紧。
“我的银子不都是你给的嘛?还能是哪儿来的?”
“徐宝桢!”他语气不重,声音也不高。
徐宝桢却慌了,除了上一世谎败露后,萧衍从未连名带姓喊她。
“哎呀,我困了,我要睡了。”她将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
身后的人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徐宝桢心头实在虚得慌,干脆翻过身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重生后首次主动,恍若当年为了抓牢他主动往他怀里扑。
不同的是,当初是少女羞涩的脸红心跳,如今是骗子心虚的惶惶不安。
当年跟随他回家,才得知他所谓的有间瓦房栖身,是在县城有个小四合院。
他十二岁养父母去世,他们相遇时,他刚及冠,凭自己本事在县城安家落户,还有三百两积蓄。
她庆幸自己捡到了宝。。。。。。呃。。。。。。是骗到了宝,迫不及待要将他绑死。
而他这个倒霉催的,遇上她后,县城的院子,多年的积蓄全投进了她这无底洞,还一年比一年辛苦。
她压榨他的岂止是三年?
萧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伸手替她压了压后脖颈的被子。
“我的衣裳以后随便补补就行,不必那样精细,劳神费眼睛。以后夜里别再做针线活儿,对眼睛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
徐宝桢装睡没答话。
那其实算不得精细,她还可以更精细。
他之后没再说话,徐宝桢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娘教过,在男人面前,没道理可讲的时候,有两个法子最好用。
一个是翻旧账,一个是撒娇。
萧衍尽心尽责,对她百依百顺。没有旧账可翻,就只剩撒娇了。
三年来,她无需撒娇,便可从萧衍那里得到一切。
这招儿头一回用,效果似乎还不错。
白天出去跑了一天,晚上又做鞋袜,实在疲惫。
徐宝桢很快就睡着了。
萧衍睁眼,咬紧后槽牙,伸手想揪她脸,手刚触到柔嫩细滑的皮肤就变成了温柔抚摸。
。。。。。。
次日一早,萧衍出门后,徐宝桢就起来了。
妆台上放着萧衍昨晚给的钱袋,她拿起来原原本本收进钱盒子,锁进柜子里。
银子可不敢乱花了,活计还得继续寻。
洗漱后,她翻箱倒柜找衣裳,却找不到一件像市井劳作妇人穿的。
哪怕最旧的衣裳,布料绣工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