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本是书生,这三年为了养她这娇气包,硬将自己练成了一个糙汉子。
因着要陪她出门,才换上了他最好的这身行头儿。
萧衍走过来,见她头上一样钗环都没戴,打开首饰匣子,空的。
徐宝桢连忙拉开抽屉给他看:“都在这里,我在整理呢。”
萧衍挑了玉兰花簪给她插上,又拣了配套的玉兰珠花给她戴上,动作利落熟练。
他扣住她下巴,微微抬起。
未施粉黛的女子,肤色白皙通透,眉形自然,鼻尖小巧,唇色浅淡。
“天然去雕饰,这样就很好。”
他蓦地俯身贴近,温热气息扑在脸上,徐宝桢垂下眼皮,视线恰好落在他唇上。
心跳莫名有些快。
然而他只是大拇指拂过她唇畔,很快就放手起身:“只去医馆。”
徐宝桢自然清楚,他是以为她没精心打扮不愿出门。
“我真的好了,不用看大夫。你去做你的……”
说着感觉不对,怕萧衍误会她催他去赚钱,忙又改口:“告假了就好好歇会儿。”
萧衍抱了人就走:“听话。”
徐宝桢无奈,只能随他。
看吧,坏人做久了,稍微正常一点,人家就以为她有大病。
出了门,她推他胸膛:“放我下来。”
“怎么了?”萧衍停步。
徐宝桢挣扎着下来:“没带银钱,我回去拿。”
她几步蹬了回去,着急忙慌从钱盒子里拿了仅剩的几颗碎银子,啪的合上盖子,飞快扔进柜子里,随即上了锁。
不知是不是自己心虚的缘故,她感觉盒子里铜板的叮当声特别响亮。
再出门,她错开萧衍,埋着脑袋快步窜了出去。
萧衍伸出来的手落了空,僵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神色复杂地跟上去。
大夫把脉后得出结论:“这位姑娘身体无恙。”
徐宝桢一点也不意外。
不得不承认,萧衍一直将她养得很好。
萧衍不信,又拉着她换了一家,是女大夫。
还是一样的结论。
只是女大夫确实技高一筹,补充了一句:“近期受过惊吓,开剂安神药吧。”
回来的路上,萧衍想起她昨夜的激烈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沉声问道:“在外头被人欺负了?”
“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我不是故意踹你的。”说完,徐宝桢又暗自懊恼。
后头这句太多余,她以前也没少踹他。
一个噩梦就能让人性情大变?
萧衍有些想不通,也没时间多想。
他将徐宝桢送回家,交代胖丫煎药后,换上破袄子、破布鞋又急匆匆出门了。
目送萧衍离开后,徐宝桢立即飞奔回屋,拉开抽屉,拨弄那一堆金灿灿的首饰。
其中有几样看起来很新。
几时买的?在哪家买的?
徐宝桢苦思了好一会儿,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挑了两支金簪,用手帕包了就往外跑。一边走一边埋头盘算先去当铺还是金铺。
破布鞋、破洞裤、毛边浅蓝衣摆骤然出现在眼前。
徐宝桢大惊失色,欲盖弥彰地将手往身后一藏,后退一步,讪笑着抬头:
“阿……阿衍?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萧衍没回答她,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目光飘忽的人。
徐宝桢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垂眸错开视线,右手紧紧攥着金簪,使劲儿往袖子里缩。
萧衍视线定在那张素白的脸上,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
“上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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