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的补记突然飘起来,纸页上的符纹顺着空气往下落,正好落在木心的符基上,与沈清玄画的墨痕重合。“符纹要连起来了!”她声音带着点急,却很稳,“墨安哥,把雷阳之气聚在胸口,跟着符纹的走势转!”
墨安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雷阳之气往胸口聚。刚聚到一半,就觉得经脉里的影气突然疯了似的窜动,像要冲破皮肤逃出去。他咬着牙,额角渗出细汗,沈清玄立刻握紧他的手,冰火双意又加了几分:“别硬扛,跟着气走,让雷阳之气慢慢裹住影气。”
老周蹲在旁边,手里捏着片干槐花,轻轻放在墨安的眉心:“放松点,想想小时候在灵脉塔,你抢小柯的粥喝,被我追着打的时候,那时候多开心,哪有这么多烦心事。”
墨安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脑海里突然闪过个画面——三百年前,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穿着灰布短打,抢过赵小柯手里的粥碗,撒腿就跑,老周举着锅铲在后面追,槐树林里的笑声像串银铃。就是这个画面,让他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体内的雷阳之气顺着这个间隙,慢慢裹住了躁动的影气。
“符纹成了!”林晚秋突然喊了一声。补记上的最后一道纹落在木心,整个符纹突然亮起来,淡红、淡蓝、淡白的光缠在一起,顺着墨安的掌心往体内钻。墨安只觉得胸口一暖,像有团温火在慢慢烧,那些三百年的影气旧痕,在雷阳之气的包裹下,正一点点消散,经脉里的滞涩感越来越轻,最后竟变得通畅起来——是他三百年没感受过的轻松。
符纹的光慢慢暗下去,木心的曜纹也恢复了平静,只在截面留下个淡白的符印,像朵盛开的槐花。墨安慢慢睁开眼,掌心的雷阳之气还在轻轻流转,体内的影气旧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青衫衣角的冷意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雷击木的暖,像把灵脉塔的春天揣进了怀里。
“成了!”赵小柯高兴得跳起来,炎脉石在手里晃了晃,“我就说五人合力肯定能成!”
沈清玄把流风剑收起来,剑穗的双玉坠还泛着淡光:“是墨安自己撑过来的,三百年的旧痕,不是那么容易淬掉的。”
老周笑着端来新煮的粥:“都累了吧?快喝碗热粥,补补力气。这符牌我已经用红绳串好了,墨安你戴着,能一直护着你,不让影气再缠上来。”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木牌——正是用剩下的雷击木心做的,上面刻着“墨安”二字,还留着刚才画符的淡白印,系着根红绳,是冰儿昨天连夜编的。
墨安接过符牌,戴在脖子上,木牌的暖意顺着胸口渗进去,像有只温柔的手在护着他的经脉。他看着石桌上的粗瓷碗,看着院外的老槐树,看着身边笑着的人,突然觉得,三百年的等待和执念,都在这碗热粥、这块符牌里,慢慢化成了暖意。
夕阳西下时,灵脉塔的槐树林被染成了淡红。五人坐在石桌旁,喝着老周煮的槐花粥,聊着昨天画符的趣事。沈清玄的流风剑靠在桌边,剑穗的双玉坠映着夕阳;冰儿的冰灵之心放在粥碗旁,蓝光泛着暖;林晚秋的补记摊在桌上,纸页上写满了今天的事;赵小柯的炎脉石放在墨安的符牌旁边,红光和银光缠在一起;墨安握着粗瓷碗,碗沿的磨痕还是当年他抢粥时磕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暖。
老周坐在灶间,听着院外的笑声,往灶膛里又添了把槐树枝。火苗“噼啪”响着,粥香混着槐花香,漫过灵脉塔的每个角落,像在说:旧痕已淬,新暖已至,灵脉塔的日子,会像这碗热粥一样,一直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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