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工事的灯火仍亮着,却少了几分战时的紧绷。马小佑换了身寻常衣裳,先寻到了九叔的住处。老人正坐在竹椅上擦着一把老式猎枪,枪身的木纹里还嵌着早年山林里的泥垢。
“师傅。”马小佑在门口站定。
九叔抬眼,放下枪杆:“都安排妥了?”
“嗯,南京那边传来消息,百姓开始返乡了,鬼子的撤军路线也摸清了。”马小佑走到他身边,“我想出去走一趟,历练历练,大概一两年就回来。”
九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拿起桌上的旱烟袋,却没点燃:“这世道刚稳些,你要去哪儿?”
“说不好,可能去北边看看,也可能往南边走走。”马小佑笑了笑,“您放心,我记得路,到时候一定回来。”他没说穿越的事,有些秘密,留在心里更稳妥。
九叔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递过去:“这是你师娘当年绣的平安符,你带着。出去了别逞强,世道再乱,活着比啥都强。”布包上绣着歪歪扭扭的松柏,针脚里藏着年月的温度。
马小佑接过揣进怀里,鼻尖有些发酸:“您老也保重,别总想着进山打猎了,家里的米够吃。”
离开九叔家,他绕到婷婷的窗下。任婷婷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幅安静的画。
“婷婷。”他轻轻敲了敲窗棂。
窗户“吱呀”一声推开,婷婷探出头,眼里带着惊喜:“小佑哥?”
“我要出去一段时间。”马小佑看着她的眼睛,“去学点东西,最多两年就回来。”
婷婷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却很快扬起笑脸:“是去很远的地方吗?路上要小心,我给你收拾些干粮吧?”
“不用,轻装上路方便。”马小佑从口袋里摸出片压平的梧桐叶,那是出发前她塞给他的,如今叶缘更干了,却依旧带着南京的气息,“这个还给你,等我回来,再陪你去夫子庙看孩子们放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