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戴河的沙滩上，马叮当踩着浪花尖叫，裙角被海风掀起，手里举着两串刚烤好的鱿鱼须。女娲坐在遮阳伞下，赤足埋在温热的沙里，指尖捏着半块黄澄澄的炸糕，看着将臣笨手笨脚地给她涂防晒霜——金色的防晒乳在他掌心化开，他却总怕弄疼她，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

“尝尝这个。”马叮当跑过来，把鱿鱼须递到女娲嘴边，“渤海湾的鱿鱼，比香港的鲜多了！”

女娲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热油混着海腥气在舌尖炸开，她愣了愣，眼底竟泛起细碎的笑意。将臣看着她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忽然说：“我们去西安吧，那里的羊肉泡馍，汤要熬足十二个时辰。”

这趟旅行已经走了半月。从江南的烟雨古镇到蜀地的麻辣江湖，他们在平遥古城的镖局旧址吃碗秃，在重庆的洪崖洞啃辣子鸡，马叮当总爱抢女娲碗里的吃食，而将臣永远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直到在张家界的玻璃栈道上，女娲看着脚下云雾缭绕的山谷，忽然轻声问：“五色使……是不是出事了？”

将臣的脚步顿住。马叮当识趣地走到远处拍照，把空间留给他们。

“他们被命运骗了。”将臣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沉郁，“命运让他们以为，灭世是你的本意，是拯救这腐朽人间的唯一方式。”

他说起五色使的所作所为：红潮在城市散播恐慌，黄潮用欲望腐蚀人心，蓝潮操纵瘟疫，白潮冻结希望，黑潮则在暗中布局，试图加速世界崩塌。“他们以为在帮你，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命运的棋子。”将臣握住女娲的手，她的指尖很凉，“最后……为了逼你彻底下定决心，他们几乎耗尽了自身本源，现在都在沉睡。”

女娲望着山谷深处，云雾在她眼底聚了又散。许久，她才轻声说：“我创造他们，是想让他们守护这世间的色彩，不是让他们成为毁灭的工具。”

“这不是你的错。”将臣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就像你想灭世，也不是真的恨这人间，只是……太累了。”

女娲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泛起水光。亿万年的孤独与疲惫，被他一句话轻轻戳破。

那晚在凤凰古城的吊脚楼里，马叮当做了酸汤鱼，酸香的气息漫了满街。女娲喝了半杯米酒，脸颊微红，忽然说：“灭世……不必了。”

将臣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酒液晃出了几滴。

“你看。”女娲指着窗外，穿蜡染裙的姑娘正追着卖花的小贩笑，河面上的乌篷船飘着灯笼，“他们吵吵闹闹，贪生怕死，却也……活得热气腾腾。”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鱼，“就像这酸汤，酸里带鲜，苦中回甘，灭了，怪可惜的。”

马叮当“噗嗤”笑出声，往她碗里夹了块豆腐：“早该想通了！等回去，我带你去吃北京的涮羊肉，那铜锅子一涮，什么烦恼都没了！”

女娲看着她，又看看将臣，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