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济杂货铺的伙计们近来忙得脚不沾地。东徒弟的算盘珠子快被磨亮了,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洋布三十匹”“磺胺粉十箱”,最底下一行用朱砂写着“步枪五支,藏于桐油桶底”——那是马小佑特意叮嘱的,怕走漏风声。
千鹤道长正蹲在仓库里,指挥徒弟们往麻袋里塞盐。他新剃了头,穿着粗布短打,活像个寻常脚夫,只有腰间别着的七星剑还透着些道骨。“记住了,过哨卡时少说话,有人盘查就说去山里换山货。”他拍了拍西徒弟的肩膀,“尤其你这碎嘴子,再敢跟哨兵搭话,我就把你舌头拴在马尾巴上。”
西徒弟缩了缩脖子,刚要应声,仓库门突然被推开。任婷婷提着食盒走进来,手里还捏着封火漆信:“省城来的消息,说是通往苏区的那段山路,最近多了伙白匪,专查过路商队。”
马小佑接过信,火漆印是个小小的“红”字——那是他们和苏区联络员约定的暗号。信上字迹潦草,只写着“急需电台零件,速送”。
“电台?”九叔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的罗盘还在转,“这东西精贵,官府查得比枪支还严。”
“我去趟上海。”马小佑把信折成小方块,塞进靴筒,“上次那个洋老板说,他有批走私的电台零件,藏在租界的仓库里。正好千鹤师叔带第一批货先走,我随后跟上,把零件藏在药材里运回来。”
任婷婷拉住他的袖子:“上海乱得很,听说那边的特务到处抓人……”
“放心。”马小佑捏了捏她的手,“我带家乐去,他机灵,上次在四目道长那儿,连行尸都能糊弄过去。”
三日后,千鹤道长带着队伍出发了。五辆马车装着棉布、盐巴和桐油,东南北三个徒弟跟车,西徒弟被留下看家——千鹤道长怕他在外面惹祸。车队刚出镇口,任婷婷突然追上来,往马车上扔了个布包:“里面是暖炉,山里冷。”
马小佑站在镇口望着他们走远,转身就带着家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车厢里挤满了人,家乐抱着个装药材的藤箱,紧张得直冒汗:“小佑哥,要是被特务抓住,咱们会不会被枪毙?”
“别瞎想。”马小佑压低声音,“等下了火车,先去城隍庙旁的茶馆,找穿灰布衫、带铜烟袋的老头,就说‘来壶龙井,要新采的’。”
到了上海,租界的洋楼亮着霓虹灯,街角却有乞丐缩在垃圾桶旁。两人按着暗号找到茶馆,那老头果然在,铜烟袋锅敲得桌面响。见马小佑递过暗号纸条,老头眼睛一眯,引他们从后门进了间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