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敏锐地抓住了“臣”这一个字,能让内阁首辅自称为臣的,除了当今皇帝,还能是谁。
不会吧!
杨慎惊得瞪大眼睛,“老师,他,他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皇上性子是活泼了些。”
这岂止是“活泼”二字能形容的!
“他是皇帝,干嘛要翻老师的院墙。”
从正门进来不是更好吗?
总不能是有人拦着不让他进来吧!
李东阳叫来门房询问。
“今日可有人上门寻我?”
“老爷,的确有个人找您,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还闹着说自己是皇帝呢!被小的打发走了!老爷放心吧!今日小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踏进府里一步。”门房邀功似地对李东阳道。
“小爷我就进来了,怎么了?”朱厚照大踏步走了进来,冷眼瞧着那门房。
门房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可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有给他开门。
“老爷明鉴啊!我今日就是一只苍蝇都没有放进来。”
“好了,你别说了。”李东阳头疼,今日的确是他特意吩咐门房,任何人都不见的,就是担心会有哪个人上门劝自己。
他没想到没等到那些同僚,反而把皇帝给等来了。
“您别同他一般见识,他也是听我的命令,不给来人开门的,但没想到把您堵在了门外。”
“小爷是这么小气的人么!不过,你后院那几个大酱缸记得让他去清洗!”
若不是他不放自己进来,他用得着翻墙,他不翻墙怎么会掉进酱缸里,他要是不掉进酱缸里,怎么会不好意思表露自己身份,导致被一堆人追着打!
若非他身手敏捷,李东阳看见的就不是沾了酱的他,而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他了!
一切都因他而起,罚他洗十几个酱缸都是便宜他的了!
李东阳摆摆手,“下去吧!”
门房哭丧着脸离开。
等人走了,李东阳朝朱厚照行了个大礼,“臣李东阳,参见皇上。”
杨慎犹豫了一瞬,跟在李东阳身后行礼,“草民杨慎,参见皇帝。”
朱厚照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位上,冷哼一声,“你小子,刚才不还在叫朕等着么!朕现在就在这等着,你想怎么做?”
“草民有罪不错,但也是皇上隐瞒身份,大白天如盗匪那般行事,引得草民有所误会,草民有罪,那也是罪在皇上。”
“这么说来,倒是朕的错了!”
“当然!若皇上乘銮驾而至,门房自然不敢阻拦,是皇上有意隐瞒在先,那门房只是听从阁老的命令,履行他的职责,何错之有。”
“草民身为李阁老的弟子,见有人鬼鬼祟祟翻老师的院墙,上前阻拦,出呵斥又有何错?”
朱厚照打量着他,也没恼,“李阁老,你这学生还真是能善辩,比之谢迁不遑多让。”
“杨慎的确天资聪颖。”
朱厚照听李东阳这么说,反而来了些兴趣,“杨慎,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莫不是杨廷和的儿子?”
李东阳点头:“不错!”
朱厚照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下定了主意,“朕可以不罚你,但下一次春闱,朕要看到你的名字!若是你榜上无名,朕就要治你大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