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关羽带着关平赶到宛城。
远远便看见城头上的兵卒正把兵器皮甲一件件扔下城头。
城墙根下已经堆了两堆,兵器一堆,皮甲一堆。
落地的声响此起彼伏,像下了场铁雨。
张飞勒住马,眯眼望了一会儿:
“二哥,宛城降了?”
关羽没有答话,但他攥着缰绳的手松了一些。
他看到了城门口那面“卫汉”大旗,旗角在风里翻卷着。
此刻,孔三多带着五千兵卒列阵在城门外。
他在正中间,边上站着两个人,空着手,低着头——正是韩浩和路昭。
城门洞,降卒空着手,排着队往外走。
一个接一个,脚步虽散乱,但没有说话。
孔三多骑在马上,一直盯着队伍的走向。
张飞驱马上前,喊了一声:
“三多兄弟!
想死俺了!”
孔三多闻偏头,但他没有下马,只是笑着拱了拱手:
“二位将军,我正在清点降卒,请稍候片刻。”
说完便转回头,继续盯着降军队伍,生怕漏掉一个人。
关羽勒住马,停在原地,看向孔三多。
那日在许昌城头,他被绑着,孔三多在城下骂司马懿,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本以为孔三多看到他们来,会立刻迎上来,会喜出望外,会喊一声“关将军”。
结果孔三多只是拱了拱手就转过去了。
关羽见过很多将领在得胜之后,没有一个不是放下手里的事,先来拜见。
孔三多却没有这么做。
他不知道该把这理解为“不敬”,还是“当真在办事”。
他是关羽,是万人敌,走到哪里都有人让道迎接。
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请稍候”。
但今天,曾经的一个小营长,孔三多说了。
张飞却是不恼,依然极为率真。
他翻身下马,凑到关羽马旁,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二哥,看到没?
老四在办事呢。
他这是先公后私。”
关羽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韩浩和路昭看到马上那张红脸长髯,脸色霎时变了。
韩浩低声对路昭说:
“孔将军所不假……刘备的兄弟当真降了卫汉军。”
路昭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若不是降得早,你我今日怕是已无命在。”
他两人快步上前,朝关羽张飞抱拳行礼。
关羽坐在马上,眼皮垂了一下,算是回应,没有下马,没有说话。
张飞直接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拿正眼看他们。
韩浩和路昭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关羽张飞的威名他们听过太多次了。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却是吃不准这两位万人敌会不会翻旧账。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却是吃不准这两位万人敌会不会翻旧账。
就在这时,孔三多军队列后方一阵骚动。
一个关羽的旧部校尉认出了关羽。
他脚步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想上前行礼问好。
但刚挪出半步,他猛地想起孔三多讲的卫汉军军规——军中不得擅自离队。
他立刻止步,回头低声对身后的兵卒说了一句:
“都给老子站直了,整理军容。”
他身后的兵卒立刻挺直腰板,拉了拉衣领。
旁边几个分队的兵卒看到这个动作,也迅速照做,把歪了的衣甲正了正。
片刻之间,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甲摩擦声从队列中传来,由远及近,像水波一样推过去。
孔三多余光扫到,嘴角动了一下,低声自语:
“靠!
真踏马会干!
这才像正宗卫汉军。”
关羽看到了那些兵卒挺直的腰板,有些诧异。
他们不是装的,只是短短数日竟然做到如此,像是早已习惯。
关羽做为老将,他知道一支兵养成这种习惯意味着什么。
不是兵好带,是带兵的那个将军,值得麾下兵卒听令。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城中兵卒全部出城,足有五千余人。
孔三多驱马走到阵前,扫了一眼:
“所有人都有,分成四队,自行列队。”
降卒很快被分成四个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