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程昱说话,刘备却是快速出列,抢先说话:
“诸公,备起兵征讨黄巾前为白身。
正如子扬先生所,是备使手段,诱天子至襄阳,才致使天子驾崩。
备自知罪孽深重,莫要再提。”
厅中霎时陷入沉寂。
程昱上前,原本就想提刘备有皇叔身份,没想到刘备说到他前。
他只能退了回去,嘴唇动了动,没有再开口。
他本来准备了半句话,“左将军虽是白身起兵,但毕竟有皇叔身份……”。
现在,那半句话只能烂在了肚子里。
刘备自己把底兜了,他程昱若再说就显得多余。
刘备说完退后,站在厅中,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
那句话落在地上,没人去捡。
就在这时,身为武将的张辽突然出列:
“主公,末将想说句话,不知否?”
刘夏正在看着刘备,闻转头,脸上还带着方才那点沉下去的神情。
但他很快换了表情,哈哈一笑:
“呦呵,文远也要支支招?
本将洗耳恭听。
还有,在此诸位皆可畅所欲。”
张辽得了这句话,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是朝众人拱了拱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诸位,末将本吕布旧将,下邳兵败被卫将军收降朝廷。
卫将军有事在身,令其亲兵孔二楞带末将往汉中。
路上……”
他顿了一下。
“……路上曾听孔二楞说过一事。
卫将军祖上乃是景帝六子,长沙定王之后!”
“啊?”
张辽话音刚落,厅中霎时响起惊讶和吸气声。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没人开口,因为没人知道该怎么接。
这句话太重了,重到任何一句“真的假的”或者“此事当真”都显得多余。
看众人之态,张辽不由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辽只是个“先投靠后归降”的降将。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
这句话在肚子里憋了几天了。
大汉天子没了,他知道这话扔出来是什么分量。
但他也知道,若今日不说,等日后卫将军坐上那把椅子再说,就晚了。
但他也知道,若今日不说,等日后卫将军坐上那把椅子再说,就晚了。
那些早跟着刘夏的武将谋士不需要这种功劳,但他张辽需要。
他想要让所有人知道:
卫将军是“帝室贵胄”的身份,是从他张辽嘴里说出去的。
他后退一步,紧紧盯着刘夏,等着刘夏对他笑一笑。
哪怕给他个夸赞的眼神也好。
曹丕站在靠墙的位置,忽然觉得后脑勺一凉。
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当下。
而是去年曹操水淹下邳之时,与刘夏在城外山坡营帐对坐。
两个人煮酒论天下英雄之事。
父亲后来给他讲过那日:
“为父曾与卫将军在下邳城下煮酒论事。
此人若为友,天下可共饮;
若为敌,我曹孟德怕是要输。”
可父亲当时为什么不多问一句,‘卫将军姓刘,祖上是哪位?
曹丕攥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收紧。
如果父亲当时问了,如果父亲知道刘夏是汉室宗亲,那后来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而刘备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这些年说过多少遍“备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他自己都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