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没有再说话,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刘夏看了一眼荀彧端茶碗的手,忽然又说了一句:
“对了,荀公,
你们荀家,荀谌在袁绍那里,你荀彧在曹操这里,荀攸在襄阳。
名门望族讲究鸡蛋不放一个篮子,你们荀家倒是放得开。”
荀彧端着茶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他缓缓放下茶碗,抬起头:
“卫将军,您说得对。
荀家确实分了三个地方。
但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
“荀谌、荀攸以及在下,三人虽各为其主,但从未相互攻伐。
荀家是把鸡蛋放在了三个篮子里,但三个篮子没有互相砸碎。”
他重新端起茶碗,没有喝,只是握着:
“这算不算……也算一种‘劲往一处使’?”
堂中安静了一瞬。
刘夏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忽然笑了:
“荀公,你们是为了自己家族,并非为了汉室。
若是汉室有了你们三个,将会怎样?”
荀彧闭口不。
刘夏又转向众人:
“那些有了贪念和私心的诸侯,一直打来打去。
董卓死了,吕布死了,袁术也死了。
谁得了好处?
百姓得了吗?”
就在这时,曹丕忽然开口了。
就在这时,曹丕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中所有人都听见了:
“卫将军……家父……”
他抬起头,看着刘夏:
“家父一生征战。
他是听了司马懿的话,才去襄阳接天子。
可他接回来的只是已经驾崩的天子。
他根本不知道司马懿已经杀了天子。”
他顿了一下:“家父是错了。
可他错在信错了人,不是错在……自己想去坐那把椅子。”
曹丕说完这句话,自己先低下了头。
他心里清楚,父亲生前确实说过“有机会称帝便称”那句话。
但他赌刘夏不会拿这句话来堵他。
因为那是曹操临终前对亲儿子说的私话。
刘夏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曹丕,你说得对。
你父亲错在信错了司马懿。
他做对的事,我认。
他走错的路,我也认。
我不是来和你们曹家算旧账的,我是来给你们曹家收拾烂摊子的。”
曹丕低着头,攥着膝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刘夏说完,自己先呼了一口气,像是把刚才那些话全部吐了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筷,又抬头看了一眼众人。
忽然笑了:“我靠,刚我说多了。
继续吃继续吃。
我扯远了。”
刘备看刘夏说完,起身走到刘夏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卫将军,刚闻所,备醍醐灌顶。”
刘备顿了一下:
“备方才……心里有个念头,觉得不太对。
备答应陪二位贤弟去宛城的时候,心里是不情愿的。
备觉得孔三多只是个营长,配不上‘结拜’二字。
备以前总觉得,身份配得上身份,才叫体面。
可备刚听完您这番话,又想起您对玉玺的态度,才明白过来。
体面不在身份上,在做事上。
行一切事,要以百姓为先。”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
“备的旧毛病,以后会改。”
刘夏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一声:
“玄德公,你说这话比你哭管用。”
刘备看着刘夏笑了,瞬间觉得身子松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回座位,端起茶碗,坦然的喝了一盏。
刘夏没有再看他,转向荀彧:
“荀公、程公,明日把天子大丧的章程列出来。
大丧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咱们一样一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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