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中,刘夏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粗略的地图。
众将分坐两侧。
赵云掀帘进来时,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刘夏抬头:
"都忙完了?
坐下说吧。"
众人落座。
赵云刚想说话,刘夏却是先看了一眼马超和北宫平:
"许攸呢?"
马超脸色一黑,抱拳道:
"末将无能,让许攸跑了。
他让溃兵四散引我们分兵,自己带了十几个亲兵往西窜了。
末将追了一阵,天黑路不熟,只能先回来。
明日天亮再去寻那奸贼。"
刘夏眉头一皱,他虽对许攸深恶痛绝,但眼下追不回来就是追不回来,急也没用。
他摆了摆手:"先不管许攸。"
他扭头看向张郃,语气沉了几分:
"张将军,袁军来攻乐成,你为何不报?"
张郃一听,脸色骤变,急道:
"主公!
渤海郡一丢,我就派了三拨斥候前往蓟县送信了!
不过,都是报告渤海郡失守的消息。
加上当日主公给末将的军令是坚守,末将以为主公自有安排,便没敢擅离职守。
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苦涩:
"只是末将没想到,守城比冲锋陷阵都难。"
刘夏盯着他看了两息,满脸疑惑:
"守城难?"
"嗯!"
张郃苦笑摇头,
"太难了。
冲锋陷阵,拼的是胆气,一刀一枪的事。
守城不一样!
眼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
眼看着城外的敌人越来越多;
眼看着粮草一天比一天少,可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硬撑着。
那种熬法,比砍一百个人还磨人。"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案上那盏油灯上,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眼底的血丝。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那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刘夏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忽然明白了。
张郃是沙场冲阵的猛将,野战突袭才是他的长项。
让他死守孤城,本就是自己考虑不周。
他心头涌上一阵自责,但面上没有显露,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放低了些:
"我知道了。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张郃愣了一下,喉头滚动了两下,抱拳道:
"多谢主公体谅。
末将日后定当钻研守城之法,绝不让主公再失望。"
末将日后定当钻研守城之法,绝不让主公再失望。"
刘夏摆了摆手,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韩范:
"韩将军,本将听说,你除了带敢死队下城烧粮,还杀了牵招?"
韩范没想到刘夏会突然点到自己,愣了一下才上前一步,挺了挺胸:
"回主公,牵招是末将所杀。
不过若非张将军先将他打伤,末将也杀不了他。"
他说这话时,腰杆不自觉挺得更直了些,目光也下意识地看了张郃一眼。
刘夏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点了点头。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韩范此战立了大功,不如让他留任河间郡守,既能安抚地方,又能守住这条线。
而那些跟他一起烧粮的敢死队员,也不能亏待。
刘夏沉吟片刻,开口道:
"韩范听令。"
韩范一愣,随即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在!"
"你此战功勋卓著,杀牵招、烧粮草,皆是大功。
即日起,你任河间郡郡守,兼领乐成守军。
随你一同烧粮的敢死队员,幸存者你酌情安排军职。
阵亡者按抚恤照发,田照分。"
韩范猛地抬头,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发颤:
"末将……谢主公!"
刘夏摆了摆手让他起来,目光又落在张郃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既然袁军已经开始反扑,那么前往东莱的沿途各郡县必然加强防守。
他沉默了两息,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张将军,你后背那道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