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城下顿时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袁军被烫得从云梯上翻滚坠落,攻城势头为之一滞。
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张郃手持环首刀,亲自督战,在城头来回冲杀。
哪里告急,他就杀到哪里。
一刀砍翻一个爬上城头的袁军,又一脚将云梯踹翻。
他的战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从清晨杀到正午,从正午杀到黄昏。
城下尸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染红了护城河。
袁军死伤三千余人,张郃军也折了近千。
夕阳西下,颜良终于下令:
“鸣金收兵!”
“铛铛铛——!”
袁军如潮水般退去。
张郃靠在城垛上,大口喘着粗气。
望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将士。
他们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烟尘,眼窝深陷,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提起一口气,高声喊道:
“弟兄们!
得知渤海郡失守消息后,本将已派信使给卫将军送了求援信。
援军不日即到!”
城头上的将士们听到这话,原本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城头上的将士们听到这话,原本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守住!等援军!”有人喊道。
“对!等援军!”
城头上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张郃看着将士们重新振作的样子,感慨万分。
但他哪里知道信使早已死在半路?
他又喊了一句:
“卫汉军有一条铁律——不抛弃,不放弃!
活着的,我们不放弃任何一个;
死了的,我们带他们回家!”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的眼眶红了。
张郃喘了口气,继续道:
“等到卫将军收复幽冀,就会给百姓分地!
哪怕是战死,地照分不误,会给你们的父母妻儿!
让他们有田种,有饭吃,不为生计发愁!”
“分地?”
一个年轻的兵卒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随即又变得茫然,
“将军,咱们……还能等到那天吗?”
张郃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心中一阵酸楚,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能!
只要咱们守住乐成,就能等到那一天。
卫将军会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下袁军营地中密密麻麻的火光,攥紧了手中的环首刀,沉声道:
“在那之前——咱们得活着。
你们不是替我张郃守城。
你们是替你们自己守,替你们身后的家人守。
城在,人在;
城破了,什么都没了。”
城头上,没有人回应。
但那些疲惫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点光亮。
握兵器的手,也没有再抖。
张郃转身,望向北方,攥紧了手中的环首刀。
掌心的伤口被刀柄磨得生疼,但比起背上的箭伤,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头那些疲惫却挺直的身影——
还剩三千出头。
他不知道能撑几天。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乐成就不算丢。
他正要转身下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回头一看,是那个问“还能等到那天吗”的年轻兵卒。
他正对着手里的长矛低声说:
“娘的,老子还没等到分地呢……”
张郃眼眶一热,没有回头,低声道:
“那就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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