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南郑时,已是十日后。
张松坐在太守府中,面前摊着庞统、贾诩、张任三地送来的文书抄本,脸色铁青。
蜀中用钱帛抵税;
关中只交一成;
凉州更是直接拖着。
三地如出一辙,都在跟他唱反调。
唯独他张松,却在汉中这里硬着头皮加税三成,令百姓怨声载道。
“大人,”
主簿小心翼翼道,
“朝廷那边……要不要报上去?”
张松沉默良久,终于咬牙道:“报。
如实上报。
另外,给皇叔去信,就说汉中税银已开始征收,定会按时完成。
只是……”
他顿了顿,“你还要再写上,由于汉中卫将军旧部家属居多,以本官一人之力,恐难周全。
恳请皇叔派一大将前来,协助维持。”
主簿一怔:“大人,这……”
张松摆摆手:“照办。”
主簿不敢多,领命而去。
张松独坐堂中,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中七上八下。
他知道,这一纸奏报送到朝堂,那些老臣们会如何反应,他不敢想。
但他更清楚,若不向刘备求援,他在汉中的日子,怕是越来越难过了。
汉中朝堂。
刘协高坐龙椅之上,手中捏着张松的奏报,面色阴沉。
“国丈,你看看。”
他将奏报递给伏完,“蜀中交钱不交粮,关中只交一成,凉州直接拖着。
只有汉中在加税,百姓还闹了起来。
这税,还能不能收了?”
伏完接过奏报,看罢,脸色也不好看:“陛下,庞统、贾诩、张任等人,分明是在抗旨!
他们这是仗着卫将军的余威,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董承也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当严旨斥责!
令其限期补足!”
杨彪却摇头:“不可。
蜀中、关中、凉州,皆是卫将军旧部。
若逼得太紧,只怕……”
刘协眉头紧锁,看向殿中:“诸卿可有良策?”
殿中一片沉默。
这时,荀攸缓缓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不知当讲否?”
这时,荀攸缓缓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不知当讲否?”
刘协道:“讲。”
荀攸道:“卫将军麾下诸将,并非抗旨,而是体恤百姓。
蜀中、关中、凉州,皆有实情。
去岁关中李傕郭汜之乱,百姓流离;
凉州连年征战,地瘠民贫;
蜀中虽富,却也要养兵。
他们交钱不交粮,并非不给,而是给不了粮。”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卫将军在时,最重民生。
他曾——‘百姓苦了太多年,朝廷要少收税,让百姓喘口气’。
如今卫将军不在,他的部将们替他守着这份规矩,也是情理之中。
臣以为,朝廷不必苛责,只需督促即可。”
伏完冷笑一声:“荀公达,你这是在替死了的刘夏说话?”
荀攸不卑不亢:“臣不是在替谁说话,臣是在替朝廷说话。
若逼反了蜀中、关中,对朝廷有什么好处?
黄巾之乱才过去几年?”
刘协摆摆手:“好了,都别吵了。”
但刘协一想到僭越称帝的袁术,就觉得对不起祖宗,他看向钟繇:
“拟旨——令蜀中、关中、凉州限期补足赋税,不得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