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刘夏被老臣设计召回汉中,有次与他长谈至天明。
那一夜,刘夏对他说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但从那以后,荀攸再见刘夏时,眼中便再无疑虑,只有敬意。
他曾私下对友人道:“卫将军,真心为汉室者。”
荀攸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协道:“荀卿但讲无妨。”
荀攸缓缓道:“卫将军刘夏,自起兵以来,屡立大功,匡扶汉室,忠心可鉴。
他麾下众将,皆是随他出生入死之士。
如今卫将军生死未卜,朝廷便要将他所治之地收回,此事……是否操之过急?”
伏完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荀攸继续道:
“臣观卫将军行事,凡有大事,必与众将商议,而后施行。
如今朝廷欲收其地,是否也该先问问鲁肃、甘宁等人的意思?
他们若愿献地归附,自是皆大欢喜;
他们若不愿,强行下诏,岂不逼反忠臣?”
此一出,殿中一片寂静。
刘协若有所思。
他想起刘夏在时,每次朝见都恭恭敬敬,每有奏请都合情合理。
他想起刘夏在时,每次朝见都恭恭敬敬,每有奏请都合情合理。
那个年轻人,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他缓缓开口:“公达所有理。
卫将军待朕至诚,朕不能负他。”
伏完急道:“陛下……”
刘协抬手,打断他:“拟旨:将卫将军失踪之事,告知鲁肃、甘宁等人,表达朕之哀思;
同时,询问他们之意愿,是愿归荆州统一管辖,还是另有想法;
诏书先行下达,但具体施行,待卫将军部将回复后再定。”
伏完等人面面相觑,虽觉未尽全功,但也无法再争。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道。
退朝后,刘备与诸葛亮并肩而行。
“孔明,今日朝堂之上,荀攸那番话……”刘备低声道。
诸葛亮微微一笑:“荀公达,智者。
他看出老臣们私心太重,这是在为卫将军说话。此人……日后或可结交。”
刘备点头,又道:“那荆南之事……”
诸葛亮道:“主公不必担忧。
诏书虽下,但具体施行还要等鲁肃等人回复。
毕竟,朝廷手中无兵。”
刘备叹道:“我担心的正是这个。
若他们不愿,朝廷颜面何存?”
诸葛亮摇头:“主公多虑了。
鲁肃、甘宁皆是明理之人,他们不会公然违抗朝廷诏令。
最多……拖延时日,想再多等等卫将军消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只要卫将军一日不归,这荆南五郡,便一日悬而未决。
主公只需耐心等待,自有分晓。”
刘备点头,望向北方。
刘夏,你到底在哪里?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中山无极,甄府东厢客房内。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榻上那个昏迷了许久的年轻人——卫将军刘夏,依旧静静地躺着。
他的面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但双目紧闭,毫无苏醒的迹象。
甄宓守在榻边,用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润着刘夏干裂的嘴唇。
这几日她几乎寸步不离,累了就在旁边的软榻上和衣而卧,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
突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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